远远见石燕燕朝这边走来，纪慕云想也不想便溜到绿芳后。石燕燕并没发觉，带着人往后殿去了，她背对着旧友黯然神伤。

曹延轩看见了，微微困惑，低声说了两句，周红坤指了个护卫跟着石家的人去了。

回去的路上，车厢晃晃悠悠，纪慕云闭着睛，依偎在曹延轩上，不知不觉睡着了：在梦里，她还是尊贵的千金小，和穿淡紫衣裳的石燕燕嘻嘻哈哈，提着画笔携手奔远。

作者有话说：

?

永乾元年七月最后一日, 望穿的珍儿收到京城的信。

“爹爹呢？”她瞪着手里的信，仿佛父亲的脸就在那里，之后左右看看，用不可思议的目光瞪着裴妈妈, “爹爹怎么没回来？”

裴妈妈哪里知？小心翼翼地弓着腰, “老爷怕是, 脱不开我的好小，您小心！”

珍儿一把推开, 摇摇晃晃地从贵妃榻上站起来, 往堂屋就走，两个丫鬟吓得脸都白了：“谁送的信, 叫他过来！”

曹秉寿很快“过来了”, 低着站在正屋台阶面, 老老实实地答，“七老爷说, 请四小安心调养，叫婢带了同仁堂的药和补品来, 还说--老爷写在信里了。”

说了跟没说一样。

珍儿瞪着这榆木疙瘩，抄起案几上的粉彩双耳盖碗就砸过去。曹秉寿木似的戳着, 动也不动一，好在她手没力气, 也没准, 盖碗在地上摔得粉碎，汤羹洒了曹秉寿和门边守着的小丫鬟一。

裴妈妈搂着瘦成一把柴的珍儿泪直，哄“好我的四小, 他一个直眉瞪的, 懂得什么？您何必和他一般见识？不如先看看老爷是怎么说的。”

“爹爹怎么不回来？”珍儿把信得皱, 跺着脚嚎啕大哭，“锦明不我，爹爹也不我了。”

听到锦明三个字，满屋仆妇噤若寒蝉，齐齐往后缩：珍儿生产第三天，锦明见过三爷五爷就离府而去，至今没有消息。

外面脚步声响，一位松褙的中年妇人匆匆来，正是三太太，见这形，皱着眉和边的妈妈把珍儿半抱半扶回榻上，扭训“你们是怎么伺候的？”

裴妈妈低着，一声不敢。

不用说，曹延轩的信是直接寄给三爷五爷的，三爷看了信，把堂弟给珍儿的信派人送过来，知珍儿要发脾气，叫了夫人过来，果然赶个正着。

三太太从衣襟摘一方湘帕，替珍儿额：“四丫，你三伯和你五伯刚刚还说，你爹爹越不回来，越受当今重”

“我爹爹又不是状元榜，如今又没有一官半职，为什么不回来？”珍儿一也不笨，尖叫“他分明就是不我了！”

三太太握着她双手，放柔声音：“傻孩，你爹爹是当今亲笔选中的一批士，前途无量呢，你三伯五伯常说，可惜你爹爹年纪大了些，要不然，说不定能落个探呢！再说，恩科与正科不同，你爹爹说是年后上任，哪一日不去翰林院、不去学士家里，不备着当今问话？若是他前脚刚走，后脚当今叫他，可怎么办？”

又不是父丧、母丧、妻丧，曹延轩连假也没得请。

珍儿肩膀一耸一耸，声音越来越大，分明没听去。

三太太歇一气，压低声音哄“四丫，你是个聪明的，伯母说一句不好听的，如今外什么形，你也知些了。你爹爹考中庶吉士，是大大的好事，在当今和座师、大学士们面前了脸，日后说不定到封疆大吏，能阁老呢！如今啊，咱们可不能因小失大。”

这话倒把珍儿听住了：“我爹爹中了庶吉士？”

“那还能有假的？你三伯给我一说，我就赶了过来，打算跟你恭贺。”三太太呵呵笑，亲地搂搂她肩膀，“瞧瞧，傻孩，还没我知的多！”

短短一个月，珍儿的世界翻天覆地，憧憬、幸福和风雪月一脑儿土崩瓦解，取而代之的是失望、怨恨和发自心的焦躁。可为母则刚，为了刚刚满月的儿，珍儿不得不考虑未来：家指望不上了，自家不被连累就是好的，父亲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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