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儿默然，半晌才说：“知了。”

三太太松了气，赶着两个丫鬟“去把四小的衣裳拿来”。秋雨忙捧来一件石榴红绣百蝶穿对襟褙和红百褶裙，颜鲜亮，适合过节的时候。

三太太竖起眉，抬手就给了这丫鬟一，“你怎么当得差？没听见我和四小说什么？”

今日过节，三太太只穿一件湖蓝的素面锦缎褙，鱼肚白百褶裙，一玉簪。

裴妈妈忙把秋雨赶去，自去卧房翻箱倒柜，捧来一件月白素面对襟褙，珍珠灰百褶裙和素鞋。

三太太这才转过，安珍儿几句便说“外面事多，我先去了，有事使人告诉我。”

待三太太走了，珍儿悻悻地在贵妃榻上歪了半晌，去隔陪儿，裴妈妈了两回“舅太太怕是要来”，才去卧房换了衣服。

果然，不一会儿舅母严太太便到了，送了月饼、果和桂酒，“你的饼，夫酿的酒。”

儿怀之后，丈夫加倍疼，连通房的屋里也不去，日日陪着儿。

以前珍儿为兴，如今一听，仿佛有一钢针在脑袋里面戳。

严太太察言观，便没吭声，在喜哥儿待了半日，便告辞了：“家里等着吃饭。”

珍儿便叫小丫鬟给自己换鞋，打算送舅母去，严太太却拦住了，“好孩，不在这一时半刻。”又悄声问“姑爷可来了？”

前天锦明赶回金陵，风尘仆仆地来到东府，向三爷、五爷赔罪。

彼时家败落，又了锦香的惨事，三爷五爷便什么也不提，反过来鼓励他半日，锦明方院去见珍儿。

珍儿还在生他的气，赌气不肯见，锦明在正屋外等了片刻，就去看儿了，之后由禧哥儿兄弟几个陪着吃了顿饭，傍晚离府而去。

昨日锦明又来，在珍儿门外叫了两声，等了等，便去看孩了。

现在严太太提起，珍儿气不打一来，“舅母你看他，我不过是让他多多向我赔礼，他却毫无耐心，转就走了。”

严太太叹了一声，把她拉到另一边次间，打发去丫鬟，“傻孩，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他家了多大的事，你又不是不知。”

提起家，珍儿更加抑郁于心：希圣能保住一条命确是万幸，碍于“家中三代清白者，方可科考”的铁律，锦明锦昭这辈，也不能再踏考场了。

“舅母，我就是知，我才~我才生他家的气。”当初定亲的时候，母亲就嫌家不如曹家，看在锦明年轻英俊，读书刻苦，又比她大几岁，才答应来。如今家成了罪臣之家，锦明成了平民百姓，与自家天壤之别，珍儿夜夜失眠，不知如何是好。“舅母，他家这个样，我我，我可怎么办？”

严太太也束手无策，搂着她哭泣起来，“我的儿，怎么偏偏是你遇到这事！”

为什么偏偏是自己？珍儿越想越憋屈，日后媛儿儿，贵儿珠儿素儿秀儿，京城的堂妹们，知府家的冯碧云等等，各个夫婿争气，成了官太太、人上人，自己怎么抬得起？

“舅母，为什么把我嫁给他。”珍儿呜呜咽咽，把帕甩到一边，“为什么偏偏把我嫁到他家！”

严太太能有什么办法，哭“好孩，如今木已成舟，还能怎么样？你就看在喜哥儿份上，好好跟姑爷过日。他家必定对你毕恭毕敬的，你呢，也别那么多，把家起来，带好喜哥儿，左右你手里宽裕，还有你爹爹呢！”

珍儿嫁妆足足两万两，在亲戚中间不是秘密。

难不成，以后他家就靠着自己的嫁妆了？珍儿想想就心寒。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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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珍儿骨不好, 懒得动弹，午饭在自己屋里吃，傍晚到东府正院团圆。赏月、祭拜、观灯、分月饼、品佳肴，人人声笑语, 珍儿却喜不起来：锦明没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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