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依百顺，要什么给什么。宝哥儿是男孩，要继承你岳父的家业，珍儿是女孩儿，你岳母生怕珍儿吃亏，给珍儿置了厚厚的嫁妆，你是知的。”

曹延华又：“你岳父是男，外游历，读书际，整日不在院，珍儿日日跟着你岳母，养成骄纵的脾气。你岳父岳母给珍儿招女婿的时候，我就说，不求姑爷学富五车，不求姑爷家财万贯，只求姑爷人品端正，温和，和珍儿合得来，就得了。”

她想要再劝，见他一副拿定主意的模样，只好说“如今你在气上，姑姑说什么都没用，不如缓一缓，这么大的事，总不能一时半刻就决断。你呢，既来了京城，到走一走，散散心，陪着珍儿调理调理，好好过个年。”

说完，他躬一躬，低不吭声了。

昱哥儿噙着泪张开胳膊，双使劲蹬地，由着媛儿把自己抱起来。他个大，吃得瓷瓷实实的，沉得很，媛儿已经伸不直胳膊了，正要叫仆妇过来，锦明三步并作两步过去

曹延华再三说：“锦明，你岳父昨日见了珍儿，第一句话就问，想不想和你好好过日，珍儿可是亲说了愿意的。锦明，你和珍儿是结发夫妻，一日夫妻百日恩，百年修得同船渡，你是男汉大丈夫，何不能退一步，包容一二？”

锦明恭恭敬敬答应了。

锦明低。

“姑爷，珍儿嫁给你，你自己说，是不是过得好好的？就算珍儿是个急，有不对的时候，和睦的时候总是多过不好的时候吧？”曹延华苦婆心地，“姑爷，我再问你一句，珍儿嫁过去一年就怀了，又是个儿，若不是你家被连累了事，一件事赶上一件事，待喜哥儿生，你和珍儿是不是安安稳稳恩恩过一辈？”

这话说到曹延华心坎里，换成自己丈夫、儿，也会一辈耿耿于怀。

锦明谢，喝了半，才说：“姑姑，若换成以前，我自当，听姑姑指；可如今，我~”

片刻之后，两人了屋，院里正闹着，宝哥儿媛儿在中间踢毽，你一我一的，一个红绿相间的毽在空中飞来飞去。昱哥儿也拿了个小小的毽，他个矮，短，怎么也不能像哥哥那样把毽踢得的，便发了脾气，把毽胡一甩，落到冬青树去了，扁着嘴就要哭。

曹延华失笑，正要上前哄，媛儿已经过去，胡噜着昱哥儿，“走，带你拾来。”

这是昨日曹延轩和她商量好的，本想添一句“亲家那边有什么缺的”的客话，再一想，如今家不如自家，若说得多了，怕锦明多心，便不提了，“我后日便走，你岳丈过了年便去翰林院了，媛儿也要门，家里的事，你帮着瞧一瞧。”

话已至此，再说就未免低三四了，曹延华见好就收，推一推茶盅：“尝尝，若是喝，以后姑姑给你带。”

曹延华看在里，心里叹了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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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顿了顿，闭上睛，“我和珍儿成亲三年，看得清楚，这世上，珍儿最崇拜的是岳父大人，最尊崇读书科举，我这一辈，喜哥儿一辈，连带喜哥儿的儿，都不能科举、仕途，断送了珍儿的心愿。”

见锦明不吭声，曹延华觉得自己的话有些用，趁打铁：“还有些话，是当姑姑的私讲的：锦明，你是男，又年轻，娶妻纳妾的不愁儿女，会不到女的难；珍儿生孩受了大罪，你是亲瞧见的，大夫说，以后生儿育女上怕是有妨碍。锦明，你声声分开来，我问你，喜哥儿怎么办？珍儿怎么办？”

“姑姑，您也好，岳丈也好，盼着我和珍儿好好过日，我是激的，可我心知肚明，如今时候短，喜哥儿还小，也还罢了，待过些时日，家里兄弟妹读书仕，喜哥儿碌碌终生，珍儿对我，必定嫌弃万分、厌恶至极。”

锦明不由自主地沉默。

锦明脸上写着愧疚，想说什么，却不知如何说起。

锦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