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昭华中帷幔沉沉, 人们都蹑手蹑脚，不敢发一丝声音，因为昭华公主昨夜折腾了大半夜, 直到天亮才又睡过去。

即使在白昼, 她睡得也并不安稳，双眉微蹙着, 时不时急几声。

苏屹无声无息地走到她的卧榻前, 隔着纱幔凝视着里面的睡颜, 他已经习惯了透过这张脸看到另一个人, 然而……

他将手伸衣袖中, 绢布柔的从指腹传来。

“昭华里的, 真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么？”

他的心仿佛变成了铅块，重重往一坠。

他没有发任何声音，但纱帐中的人似有应, 乍然睁开了睛，片刻的茫然之后，她认了他，向她虚弱的微笑。

这是阿念的神吗？这是阿念的笑容吗？

怀疑的一旦埋，就在他的心底生发芽, 前人的一颦一笑都变得似是而非起来。

“怎么了？阿屹哥哥？”“公主”坐起, 撩开帷幔, 憔悴的脸，“什么时辰了？”

这是阿念的声调吗？苏屹努力回想, 可是当年那个为他送行的少女好像隔着江南的丝丝烟雨, 怎么也看不清楚, 听不真切。

“没什么, ”他勉笑了笑, “还不到午时。”

“公主”中困惑：“今日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台中无事么？”

苏屹定了定神，在床边坐：“想早些回来陪陪你。”

“公主”如释重负地一笑，垂帘：“今日是怎么了，说起这些怪话。”

苏屹目光微动：“有什么不好意思，以前不也常说么？”

“公主”用袖掩住脸：“啊呀，还未梳洗，我如今这样很难看罢？”

苏屹迟疑了一，握住她细得令人难以置信的手腕，将她遮脸的手拉开，看着她的睛：“无论你变成什么样，在我里都是最好看的。”

明明是脉脉的话，可两人都想起另一层意思，一时无言。

苏屹向她俯，用臂膀环住她，女上的气味萦绕在他鼻端，她得病后服了很多药，为了掩盖药味用了更多熏香，混杂在一起的气味很陌生，既不是昭华公主也不是阿念。

苏屹凑到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得见的声音：“你还记不记得四年前我京赴考，你来渡送我，说等我中士，一定要我陪你去游一游大名鼎鼎的白龙寺，还记得么？”

怀中人柔声：“自然记得。”

苏屹蓦地一僵，膛里那颗铅的心脏在坠，一直坠，仿佛要坠到无尽的渊。

阿念当然没有说过这话，自从定亲事，她每次见到他都低着，多说一句话都会脸红。

苏屹努力克制着不让自己颤抖。

“怎么了？阿屹哥哥，你在想什么？”女不安。

苏屹：“我只是在想，你来了这么久，竟然一直没能践诺。”

女：“都怪我不争气……”

苏屹低声安她：“慢慢来，那人说，一开始是会这样的……”

女轻轻“嗯”了一声：“往后我们永远不再分离，有的是时间……不但是白龙寺，所有地方，我们都要一起走遍……”

半晌得不到回应，她不安地问：“好不好，阿屹哥哥？”

苏屹回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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