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光看不清五官，只在脸颊廓映明暗的光。

足袋上方有几细，穿了一杏细绫带，用于在脚踝扎足袋，行走时不会掉落。

【四月初一……梨满地，风过木廊。】

“先帝的幺女，金枝玉叶的贵重份，从哪里学的把手|弩绑在上，威胁勒索人的乌糟手段？”

“准了。穿吧。”

说罢倒退两步，里规矩行礼，“臣告退。”

姜鸾懒洋洋“嗯？”了声，“督帅真把自己当本辈了？还教训上了。”

夜风了来，散殿室里的缭缭熏香，大批禁军护卫的夜院。他背手转过，视线盯着案上的油灯。

裴显皱眉端详着足衣系带，姜鸾歪着端详他。

【裴显半夜至，搜走珍藏手|弩一，千金短剑二柄，训话过三更天，非人哉？】

但他上带来的压迫太，说话事又不容，寥寥几句一针见血。前世他居相位时，站在他面前的人，往往穷于应对诘问，汗落如雨，哪还顾得上打量他的相貌。

“督帅慢走。”

姜鸾缩在罗汉床里，拿起旁边搁着的团扇，随意扇了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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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好这时苑嬷嬷带领着几名大女匆匆来殿里，他对着苑嬷嬷方向开，

“如果能顺利赐公主府，本再遵从督帅的教诲也不迟。”

“臣事向来有始有终。公主请着袜。”他再度撩起衣摆，目不斜视地单膝半蹲在罗汉床边，抬起手掌，示意姜鸾伸脚。

苑嬷嬷并不知殿里发生了什么，听裴显突然摆辈的份训话，又加了禁军防卫，自家公主却斜躺在罗汉床里，一副不理睬的任模样，苑嬷嬷赶上前半步，挡在自家公主面前，谨慎而防备地还礼。

此刻，宽大的手掌托着足弓，带着薄茧的修手指灵活地拎起两边的细绫带，惯常锋锐盯人的视线往，改盯着面前的细带，思忖片刻，打了个军里裹伤常用的绑带死结。

团扇遮住大半张姣面容，她耳边听着那句‘还未行笄礼，尚不算成年’，又啧了一声。

“有劳督帅半夜过来。”她把记事卷宗搁回案上，手掌挡住新写的字迹，漫不经心地摇了摇团扇，

【今日两仪殿无事，二兄平安，幸甚喜悦。】

“有督帅替本穿袜系带，”她咬着粉的指甲笑，“以后说去多风光。今晚被搜也值了。”

“临风殿这边戒备加，丁翦即日起调回外城。明日文镜回来，和薛夺共同戍卫临风殿，看顾公主安全。”

裴显扯了扯，“公主从小便是这副？欠教了些。”

不喜为难人？”

“夜了，赤足当心着凉。”

单凭相貌而论，裴显得是极俊的。凤眸狭锐利，气度沉稳过人。她印象里模糊的前世，就算是朝堂政敌攻讦他的同时，也不得不承认一句“风姿”。

正好早晨写了半截的记事卷宗摊在面前，她索当面拿起笔，在只写了日期天气的宣纸后面继续写去：

裴显撩起盯了一，没搭理她的话，起走几步，挂起菱形隔断放的双层帷幔，又依次推开南边闭的几扇窗。

上好的白绫细布成的足袋，是今年开后尚服局新的，完全贴合脚的尺寸，极轻易地便穿上了。

姜鸾斜躺在罗汉床，靠着团锦缎大引枕，视线低垂，扫过面前神沉静的朝廷新贵重臣。

前这位夜里过来临风殿时，只怕想不到会碰到这般荒谬场景，她噗嗤笑了声。

走远了些，视野开阔，被姜鸾胡蹬的白绫袜原来就在罗汉床侧边，他过去几步弯腰捡起，又原路走回来。

姜鸾没见着‘搜到一半、人落荒而逃’的好戏，失望地叹了气，放裙，遮住雪白的脚踝。纤细的足弓伸去，漫不经心踩在伸来的手掌上。

“公主虽然年纪满了十五，但还未行笄礼，尚不算成年，行事需要有人约束着。裴某有个侄女也是公主这般年纪，平日家里约束得严厉，极为乖巧守礼。还望嬷嬷平日里多督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