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里的御前侍来两次促，娘奉了姜鸾之命，起随御前侍殿解释。

姜鸾把全大梨放竹篮里，又仰对树上喊，“来呀！”

二十来岁的娘跟在她后，迭声地喊，“我的小祖宗，别玩了，赶殿去。圣人问起你了，唤你过去说话。”

她当真展开上的织罗间裙，挨个兜住树上投掷来的大梨，嘴里数着，“一，二……五，六……”

雪人其实堆得并不大，但小姜鸾堆得细。手指，四肢，衣裳扣，各都一丝不苟地勾画来。

今天又是个超乎想象的梦。

他在御园的莲榭里醒来。

姜鸾见娘走了，立刻把手又摘，扔在雪地里，小小的手指开始勾画雪人眉。

京城换了新天，新帝对幺妹态度冷淡，谢娘娘和汉公主姑嫂不甚相合。里趋炎附势的人们也各个态度大变，捧踩低。

四五岁年纪的小姜鸾，得仿佛粉雕玉琢的玉人儿。瓜脸，弯眉，直乌发齐眉，上梳两个小小的双丫髻。

却意外有个不知哪调来的禁卫愿意替她摘梨。

他的眉目遮掩在枝叶影里，从树看不清楚。

娘闭了嘴，蹲在旁边，开始细细地替雪人衣裳。

娘惦记着殿里等候的圣人，又促，“公主先殿去，雪人放在这儿，叫其他人过来替公主堆完可好？”

“你是谁。没见过你。耶耶今日召你觐见吗？”

裴显的目光跟随着光跃的金光逐渐远去。

秋冬之际，薄冰开始封住莲池，他在另一个时空和她相遇。

打破得争抢去。

数到十时，她喊了停。“够了。你来吧！”

沉着的脚步声踩着雪走近。

“对了，你到底是隶属北衙禁军哪卫的？叫什么名字？我以后会封赏你的。”

小姜鸾停动作，转过脸来，又圆又大的乌黑睛直对着娘说，“娘，我堆的这个是阿娘，不好叫其他人帮手的。”

裴显噙着笑从榭离开。

“无名小卒，名姓不足挂齿。公主的裙沾了灰尘，回去后殿换罢。”

姜鸾惊喜万分，小跑过去抱过竹篮，又跑回来站在树，仰着喊，“梨好大！篮拿过来了，再摘几只大的，我拿裙兜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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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鸾挽着空竹篮，仰望着枝繁叶茂的枝，几十只大梨藏在枝，不过一两丈的度，往日只是随一句吩咐的小事，于她突然成了遥不可及。

他在榭里对着莲池睡。

那禁卫手脚有力，几便攀上了树枝。摘枝个最大的一只梨，对准木丛里的空竹篮，手里用了投壶的巧劲，隔着几尺距离，稳稳地把大梨投竹篮里。

小姜鸾并不惧怕陌生人靠近，只在勾画雪人眉的中途停，抬看了一。

她叫所有人都退，把竹篮扔去旁边，独自蹲在树。

莲池开始有人每日打理，榭里搬来了床榻被褥。

裴显不答，蹲在她面

天气寒冷，她穿一茸茸的袄，带着茸茸的耳，手，脚踩着乌小靴，站在紫宸殿外，仰对着天上飘的细雪。

小姜鸾蹲在地上，招呼娘和她一起堆雪人。

“派人和耶耶说，我玩好了就去。”姜鸾索连手都脱了，掌心好奇地托住一片雪。雪很快化成一滴滴，她惋惜地说，“化得太快了。”

十二岁的小少女没多想，兴兴地拎着篮往后殿小跑过去。双螺髻上扎着的织金缎带随着奔跑的脚步轻快跃着。

夏至自告奋勇往上爬了两三尺，差从树上摔来，苑嬷嬷心疼又气急地念叨了好久。

上天回应了他心底最的渴望，借由所谓梦境，让他看到了和现世截然不同的可能。或许他们真的能够重逢在某个不一样的时刻，在另一时空拥有截然不同的开始。

不。或许不只是个梦境。

那时的她更小了。

树枝的男人坐在枝杈间，低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