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去。”冯嘉幼突然发现自己竟死过一次，哪里还能坐的住。

现在不搬不行。

冯嘉幼正被恨怒充斥，确实无心与他攀谈，吩咐珊瑚扶着她往议事厅去。

“你又在心里嘀咕什么？”谢揽一看他这副贱兮兮的表，就知他在腹诽自己，也不知上辈造了多少孽，竟遇到这仆人。

谢揽也是此刻才发现，冯嘉幼素质不错，挨了板吐过血，哪怕脚虚浮，脊背依然直。

“立刻从大理寺搬去。”谢揽忽然开，吓得他一激灵。

屋布置的简单不失温馨，只是除了书案上没有书卷，哪哪扔的都是书和卷宗。

珊瑚知拦不住，拿了件新袄裙，协助她替换掉上的血衣：“好像沈公也被请来了。”

冯嘉幼艰难坐起：“我得去拜见崔少卿。”

“是谢司直将您抱回来的。”珊瑚解释着，看向合拢的窗。

“不过是余毒，我不手冯小也会安然无恙。”谢揽怕她一句话是“无以为报，以相许”，“崔少卿还在等着。”

会是谁的毒？

83

她要亲自将凶手挖来大卸八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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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揽非要他说，正准备揪着他的衣领，将他提起来，背后房门“嘎吱”开启，虚弱的冯嘉幼小步迈来。

冯嘉幼了，撩开纱幔才发现这房间原先是有人住的，并非客房：“这是谁的住？”

就连借宿山中，见人家穷苦，临走时都要默默留几两银。

先是她，再是廖贞贞，若问她二人之间的关联，唯一指向的仅有一个人——沈时行。

书案上仅有一个薄薄的棉枕，中间略微凹陷，应是这屋里的主人时常伏在案上睡觉的缘故。

首先排除掉裴砚昭。

冯嘉幼作为凶手的目标，还是“活”，凶手落网之前，崔少卿有可能留她待在大理寺，就住在这东厢，由他来照应。

又有些变天了，瞅着大雨将至，松烟蹲在他脚边，继续洗官服，边洗边腹诽：这算什么事儿，说那冯嘉幼危险，要速速撵走，怎么越撵越近，都撵自己床上去了……

“我不是还有俸禄？”谢揽眉梢一挑，丝毫不觉得自己的所作所为有何不妥，不信堂堂一个京官，俸禄还住不起京城的客栈。

……

冯嘉幼第一时间想到昨晚被杀的廖贞贞。

原本她并不是很在意廖贞贞这桩案，崔少卿不曾与她提起卷宗，说明此案理应不难，很快会还隋瑛清白。

知的，这是北地十八寨的少寨主上京去贼，不知的，还以为散财童凡间了。

“自从来到京城，你本事了，整日里挤兑我？”谢揽拍了拍松烟的肩膀，咬着牙，“你认为我被这官服拘住，不能随时收拾你了，是不是？”

松烟甚至坏坏地想，倘若这脖圈能一辈，世界该多好啊。

“您是不是忘了，咱们赖在大理寺不只是因为安全？”松烟冒着被打的风险提醒他，“您就说，咱们搬去之后住在哪儿？”

门时带的一百两银和六百两银票，一路上全被他家少主霍霍光了。

原本他赖在大理寺住，是避免被玄影司盯梢。

“……”松烟低卖力洗官服，不敢再说话。

“搬去？”

何时的毒？

难堪过后，恨恨地起拳，又在心里记了陈寺正一笔。

为何要毒？

谢揽迅速收手，尽量塑造淡然的表之后，转看向她。

松烟忙将铜板收起来求饶：“小的哪里敢啊，提醒您罢了。”

谢揽看到那几枚铜板，脊背逐渐僵。

八成是在朝会上，那段日隋瑛不在京城，她甚少门，只去参加过朝会。

“嗯。”谢揽思来想去，只剩这条路走。

一会儿帮着赈灾，一会儿帮着安置民。

还真是，从前自己不住嘴说风凉话，少主说踹就踹，可自从上这官服，像是被脖圈拴住的狼，野不起来了。

冯嘉幼谢：“大人又帮了我一次……”

促她赶去办正事。

他们本没有钱。

“崔少卿代过，您醒了之后，等况好些，随时可以过去见他。您要不要先休息一会儿？”

“早被陈寺正扣光了。”松烟掏几个可怜的铜板递给他，“这是咱们上全的家当了，您省着。”

窗外院中，谢揽换了件褐常服，抱起手臂背对房门而立，盯着前被风拉扯的竹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