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维杉？」

亚莉试着叫了一声，没有反应。

「睡着了吗？」

「直接躺在地上？不太好吧？」

妹二人一步一步接近，被布料半掩盖住的躯仍然没有反应，连动都不动一。达落后了小半步，看着亚莎拨开工巧的纱，亚莉在杉的旁边蹲，她的背和肩挡住了达的视线，只能凭藉常识去判断她伸手去摇杉的肩膀──

「维杉……？！」亚莉的声音突然变了调：「喂！别开玩笑！快醒醒！维杉！」

「，他怎么了？」

「叫不起来！」

亚莎发小小声的尖叫，达的四肢开始不听话地自己动作，只一步半就越过亚莉，将仍然一动也不动的杉从地上抱起来。

──他的好冷。

「杉！」达顾不得亚莎跟亚莉的反应，匆匆拨开杉蓬的发，看到底那张三天不见的脸和嘴是一片惨白；俯将耳朵凑近他的鼻，几乎听不到呼的声音。他以近乎暴的动作抓起杉的手腕，搭了一脉搏，意识地倒一气：「糟糕！」

亚莎和亚莉妹二人异同声回答：「怎么回事？！」

「他状况不对！」达抬起，正好看到穿着制服的保全人员衝来，显然是被刚才他撞门时的警铃叫来的，想也不想立刻大吼：「叫救护车！」

在场其他人通通被吓到：「什么？」

「我说叫救护车！快！」

「发生什么……」

「还不快去！」

亚莉比较快恢復正常，她立刻站起、一面往外走一面手机开始打电话；保全人员跟着亚莉去，还留在原地的亚莎被吓得面发白，满脸不安地朝达的方向靠，似乎想要寻求藉，达很快抚了她的发一。

「你跟亚莉还有保全去。」

「但是……」

「麻烦你们让保全去开门，我带他去。不要担心，我扛得了他的！」

亚莎似乎还想说什么，犹豫了数秒鐘之后，站起来跑走廊。她的影一消失在视线范围之外，达就将杉搂在怀里。

「你什么……」

没有回应。

「你为什么躲在这里？我在你家门守了两晚就是要等你回去，你却偏偏躲在这个地方？你到底为什么要这么？」

他一面说一面将杉的压在自己肩，隔着衣服，几乎觉不到杉的肌肤有温度；睫闭得死，影与黑圈的暗调让那张削瘦不少的脸看起来分外恐怖。达用空着的手轻拍他的脸颊，杉仍然没有反应。

「不要耍我们了，真的，快睁开睛，快……」

之前达好几次杀到杉的住，盯着熬夜工作的杉上床睡觉。杉不是浅眠的人，真正疲劳的时候一睡就是十二小时，中间怎样叫都叫不起来，就算是知他睡眠习惯的达，通常也得要多上五分鐘十分鐘，才能让他慢慢睁开睛、离开被窝。

但是──这次却不一样。

达什么方法都试过了、不是用摇的、用喊的，或者拍打他，都完全没有效果。要很仔细很仔细地着颈动脉，才能勉受到肌肤的底端传来隐约的振动，像是在暗示他的生命只剩最后一。

──最后一。

这个念让达的背脊起了一阵寒颤。

「不行……」他几乎是无意识地俯，将贴上杉的太，沿着脸颊和颧骨的线条慢慢移动。说话的声音很低很低，每一个字都是从齿当中挤来的：「别想，杉，你不可以死，你前这件作品还等着件，后面还有一批设计稿等着你最后定稿，亚莎跟亚莉现在正是最需要你的时候，你这个老好人烂个，怎么可以拋她们？就算不说她们好了……」

就算有明亮的光加成，杉的看起来仍是令人骨悚然的青白，又乾又凉。就算加重亲吻的力，杉还是毫无反应。

「……你不是说过，你没有要离开我吗？我不记得有允许过你走，我什么时候说过你可以走了？什么时候说你可以死？你明明就知我最讨厌人家不听我的话，怎么还这么呢？杉，你怎么可以这么？」

他的喃喃自语被杂沓的脚步声截断，亚莎又匆匆跑回来，停在门上气不接气地通报：「救护车来了，担架在楼，不过，因为这边的楼梯是螺旋梯，担架上不来，医护人员会上来带他。」

达尽量让自己的声音维持平稳：「不用。我抱他去。」

他顺手拾起掉落在一旁的小素描簿跟铅笔袋，将杉的躯打横抱起，跟在亚莎后面走设计总监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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