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氧摇摇，将自己荒唐的想法赶大脑。

何劲曦满怀心事地去了画室，那一整天都不安宁。

午后，峻送来许多需要签署的文件，采购合同、宣传合同、售卖合同……

小山一样的文件，都已经经过法务的审。何劲曦快速扫过去，一一签大名。

笔帽盖上钢笔的时候，他忽然问峻：“你跟我几年了？”

“八年了。”

助比何劲曦大五岁，二十四岁起便在何劲曦边工作，如今已有八年时间。

何劲曦：“如果一件事会让你特别痛苦，你是希望早日知这件事的真相，还是永远活在好的虚假里？”

峻一怔，不知何劲曦为何会忽然问这样的问题。

他想了想，回答：“如果是我，希望知事的真相。”

“为什么？”

“就算痛苦，那也是真实。比起虚假，我更想要了解真实。”

何劲曦垂眸不语，半晌抬，“你去忙吧。”

等到峻离开，温氧端了一杯咖啡来，笑意盈盈地：“何先生，给您泡了咖啡。是您喜的，没有加和糖。”

放在平时，何劲曦会和她聊几句，两人开开玩笑，气氛轻松愉悦。

但今天，他急速地想要逃避温氧，都没抬，只说一声“知了”，便不再多言。

温氧不知发生了什么事，只觉得今日的何劲曦冷得过分。

她犹豫半晌，还是默默地退了办公室。

那一整天，何劲曦都没和温氧说话。

或许只是不想面对她清澈的睛。

晚上，何劲曦在影音室里看电影《楚门的世界》。

楚门在离开之前，创造者对他说：“外面的世界同我给你的世界一样虚假，有一样的谎言，一样的欺诈。但在我的世界，你什么也不用怕，我比你更清楚你自己。”

楚门说：“你无法在我的脑装摄像机。”

“假如再碰不见你，祝你早安、午安、晚安。”

然后大笑，行骑士礼，接着义无反顾地走向了真实的世界。

何劲曦在电影众人的呼声中，想起温氧，想起峻的话。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没有权利代替温氧决定，她有权知事的真相。

而他要的，并不是将真相隐藏，为她营造一个虚假的梦境。而是陪着她，同她一起去面对这个世界的残酷。

念及此，何劲曦拿手机，拨了个电话：“通知警方吧。”

何劲曦走到后院的时候，温氧正陪着小仓鼠站在鱼塘边。

她每晚都要提着仓鼠在别墅溜达一圈，其名曰“遛鼠”。

夜，她蹲在鱼塘边，对着笼中的仓鼠碎碎念：“小灰，这是金鱼。金鱼知吗？跟着妈妈念，基因金，一屋鱼……”

何劲曦走到她边，同她一样蹲来，“它听得懂吗？”

温氧自信：“当然啦，我们母连心。”

“……”

兜里的电话在这时响起，温氧站起来，看到屏幕上“姜警官”三个字时，心不由得一震。

姜警官从不打她电话的。如今电话来了，只能是一件事。

她忽然有近乡怯的慌张，盯着手机发呆。

周遭的杂音都突然消弭似的，只剩这手机铃声，丧钟似的，在耳边不断响起。

不知何时，微微颤动的手已经被何劲曦托住。

“接吧。”

温氧抬眸，见到他投过来的宽神，这才接听键。

“姜警官……”

她一边说一边看向何劲曦，像是要寻找某藉似的。

电话那传来姜警官的声音：“小温，你的父亲找到了。”

空气好像短暂地安静了半秒，温氧一时不敢相信。她回过神，想要询问更多况，姜警官却不再说了，只让她快来警局一趟。

挂了电话，她腾地一站起来，“何先生，我现在要去一趟警局。”她的手不自觉地握，“我爸爸……找到了……”

何劲曦：“我陪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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