潜之约

民宿的工作算是轻松，每朝九，曹远方会将上了的发条，开始一整天的工作。

打扫民宿的公共地方，然后清理大厅，首先从扫地开始，然后尘，最后洗地，接来就换床单、枕、被单、巾、浴巾…不需要跟人合作，只需要闭上嘴，默默地工作就可以，一切东西都在预期和掌握之，地板扫得乾不乾净、浴室有没有发，他全都看得到。

在他的手机有几首歌曲都是许靖怡介绍的，他捨不得删掉，每次播到这些歌曲，他好像就会有某东西被了来，剩空空的躯，他会坐在床沿，专注地听完那些歌曲。

通常这样来，午一就结束，剩的时间，发哥和他会待在客厅，然后喝着洛神茶，跟他谈以前在大陆工作时，曾经在珠海的莲路称霸的事跡。有时发哥说到睏了，就会回房间休息，而他会捧着书本细读，或者看着海边发呆。

这里的时间并不难过，也许这样过着，有一天他会好起来。

暮渐的时候，阿汉会回来，他总是与人保持着某距离，远距离地微笑，然后回房间，吃饭的时候才会来，吃完会将碗筷拿回厨房的锌盘，然后回房间。

「你怎么都吃这么少！是不是在外面吃了什么。」发哥拿着白饭问。

「没有，我要读英文。」阿汉的声音清晰而定。

「我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真的要去国？国那边有什么好？」发哥放碗，凝地看着阿汉。

「反正说了你也不懂啊。」阿汉微慍。

发哥父总为这件事而争执，通常临近爆发的时候，阿汉都会率先回房间，终止战事。这些家事，旁人只能旁观，杨晞遥也好，曹远东也，一向对此三缄其。至于杨晞遥，他对她几乎一无所知，他起床之前，她已经门，偶然会在黄昏时刻回来，帮忙煮饭，来无踪去无影，大家同一屋簷，但过着自己的生活。

说真正跟杨晞遥初次接，是在民宿工作里的第五天。这天她如常鑽厨房当起大厨，她切着葱段，刀锋压过葱段，一截截的葱便成了葱。

曹远东在门后安静地看，耐心地等待她放了刀，他开问：「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吗？」

杨晞遥看了他一问：「你会什么？」

「煮饭还是会的。」「那你就来帮忙吧，四碗份量。」

曹远东乖巧地走到电饭锅旁边，秤好了白米，放洗米，然后米沥乾，又再洗一次，将盖过白米，便放饭锅里，一切都算是有板有。

杨晞遥在旁默默观察，经过数日来的相，心中倒也有个底：「看来人是正常的。」

杨晞遥起了炉，猛火放油，在炒菜的油烟之中，她说：「喂，我们后天有客人要去岸边浮潜，我们这边员工，都可以免费随行参加的，你要不要一起去？」杨晞遥的句是有关心的意思，但声音是一贯的冷漠。

「哎…我可以去吗？」曹远东看着她，以一「我真的可以吗」的神看着她。

「我觉得你这个人不太可靠啦，但这是你的权利和福利，我还是需要告诉你的。」杨晞遥清晰地说，当她教育行业的，老师就是掌控权力的至人，而权力最容易令人腐化。她见过很多腐败的老师，不喜某个学生，便故意不让他上洗手间、不放他去场打球、不让他吃午饭的，褫夺一个人的权利，欺负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学生，她对此嗤之以鼻。你可以不喜一个人，你也不必伟大到誓死捍卫什么，但最少你不能加害于别人，夺走别人的权利。

「你真的可以去。」杨晞遥再一次重申，那吻就像是教学生反覆朗读英文句。

「但是我不会骑车或开车。」曹远东在兰屿，他大概知，不懂骑车开车的人其实跟一个跛没有分别。

「来兰屿都不会骑车，你是打算走路吗。」杨晞遥忍不住说。

「踏自行车也是可以啦…」曹远东也不知如何招架。

「踏你个啦，那没办法，我载你去啦。」她摇了摇，有后悔开了这个话题，但手还是没有停来，继续炒着菜。

「那我谢谢你，我想去。」曹远东诚恳得如一个五岁孩，杨晞遥看着他，突然觉得这个人似乎有着不一样的地方。

一场油腻的烟雾中，被爆香的蒜在鑊上烈地着霹靂舞，在一颗从生变到熟的丽菜的见证之，两人约定了这趟浮潜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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