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大海知」

兰屿的天气变幻莫测，有时会连续好几天都着滂沱大雨，这座岛一旦雨，基本上所有人都会关在房里。这里与城市的生存方式有别，没有商场、没有电影院、没有像样的餐厅、没有遮雨的行人上盖，什么都没有，回到原始的生存模式，天气主宰人类的生活。

星期天的黄昏，弥漫着灰濛濛云层，外面着滂沱大雨。民宿的四个人在看着电视，吃着向日葵瓜，雨声穿过门仍然清晰可闻。

杨晞遥说，他们的学校明年将到波兰，传播达悟族的原住民文化，所以尝试用不同的手法募捐，而「电影放映」是当中重量级王牌。她有兴奋地说，那电影叫「只有大海知」，电影人、场景、剧皆是取自兰屿，今天刚好是兰屿小学的第一场电影放映会。

「雨停了之后，我们就去看吧。」杨晞遥盛意拳拳邀请各路英雄。

「我不要，你知我讨厌原住民，没话讲。」发哥直截了当。

「晚上要去读英文。」阿汉气也相当决绝。

「那你跟我去吧。」杨晞遥睥睨了曹远东一，他肩膀一耸，不置可否。

电视里播着雄市韩国瑜跟台北市柯文哲的战，柯文哲在山上的步一边咳、一边爬，但红的脸上仍然容光焕发，播完了首的政治新闻，中间开始了广告时段。

四个人在同一屋簷之，等待着雨停，空气中带着的凉，突然间阿汉说：「我买了机票，星期，要跟女朋友去国的迪士尼的学生计划，去半年。」

空气中有着一片不自然的安静，发哥球没有半移动，只是嫻熟地将瓜扔嘴啃得咔咔作响，脸上仍然神自若。曹远东和杨晞遥面面相覷，整个房间佈满「山雨来风满楼」的风暴气息。

「我说我要去国。」阿汉字字清晰，没有一丝糊。

杨晞遥跟曹远东打了一个，两人站起准备回房间，突然间发哥轻描淡写地说：「你的房间我会留着，等你回来，你去到那边生活费不够，就直接问我拿，不要什么在收在心底。」

曹远东和杨晞遥大瞪小，但半声音都没有发来，彷彿两人在暴风雨当中，然后间风暴停静来，天地间突然冒一片不可思议的晴朗。

阿汉仍然坐在电视前，一如冷静沉稳的个，轻声说：「我知了。」然后两父平静地看着台湾的边新闻，向日葵的瓜声又再一次咔咔作响。事后曹远东曾问发哥，他只是淡然地说，某天在国家地理杂志的节目中，看到国的大峡谷，不知为什么，他突然间很想阿汉站在那片峡谷上面。

「就代我去看看世界，那边的土地应该比兰屿更漂亮吧。」发哥说完，就摆了摆手，没有再补充其他。

那天的夜晚，雨势渐停，杨晞遥载着曹远东前往兰屿小学，说来也奇怪，他曾经三番四次求杨晞遥教他开机车，但每一次她都快地拒绝，理由是：香港人不是骑车的民族。

「哪有这样的事啊。」有时曹远东在后座会抗议示威。

「就是有这样的事，这边车祸都是香港人。」杨晞遥说。

地上的积映着街灯的倒影，风扑面而来，风有大，两人安静了一阵，杨晞遥突然间喊来：「我觉得阿汉走了之后，发哥会很孤独吧。」

「阿汉也会孤独啊，一离开亲人的孤独。」曹远东也喊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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