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珂被陆钧亚送回去，虽然是一起来的，但苏芯蔓左思右想一番还是不想打扰二人，决定自己叫计程车家里。

「还没来接你？」路于送走所有人后，见苏芯蔓还在门，便试探问。

「啊？我正要叫计程车。」

「计程车？我记得你第一次来看中医的时候，有人载你来的。」

「你有看见啊？」

「那天你走之后我刚好离开诊间上厕所，就看见门有违停。」路于也不慌，态度坦然。

「没事他今天没空，我自己回去，你也早回去吧。」苏芯蔓想起前阵的荒唐，无奈的笑回。

「那、不然我送你一程？」

「你没喝吗？」苏芯蔓的确没注意路于到底有没有喝酒，方才大家围成一个大u字型，他跟路于隔的老远了，他也沉浸在兴奋、安逸的氛围中，全然没有注意存在略低的路于。

「没喝，怕有人喝醉需要帮忙，不过现在也刚好。」路于歪着脑袋，指向远的一排停车格。

如今已是夜，几乎所有临停的车辆都驶走了，只剩寥寥数台，因此苏芯蔓很快就福至心灵，路于脑袋所指的格是哪个。

「你骑重机？」

「不行吗？」

「没有不行啦，只是看不来你也满闷的。」

路于带着他穿越路来到车边，递给苏芯蔓全罩式安全帽，自己也上，两张脸顿时只剩四双睛。

苏芯蔓想起自己为数不多乘坐机车的记忆，自从念书时被讨债的人堵过门，他就不再坐机车，被动的、主动的，他都没有过了。

他知这不是自己的问题，但就是像鱼刺，卡在咙，夹不来，索也不。

苏芯蔓不想扫了路于的兴，颤颤巍巍的跨上后座。

「你坐重机后座的话，尽量要抱着驾驶喔，比较安全。」路于转见他有些侷促就善意提醒了，苏芯蔓这才不好意思的揽住他的腰。

「走囉。」

晚风呼啸，彷若割裂时空的利刃，苏芯蔓闭上双，受着劲风的力拂，路于的温炙，他觉自己的心脏因为路于而剧烈的动。

就快要破膛的，要溢咽的，那呼之的，全然压过了童年中那一段段，耀温光照，肤表面逐渐升腾的刺与疼痛。

苏芯蔓现在只能听见自己鼓动的心。

「路于。」

他喊了一声。

「路于！」

他喊得更大声一些。

「路于！路于！」

路于似乎全然没听见。

「你听不见就好。」苏芯蔓大着胆，用第二次的音量说：「我喜过你，现在好像，又重新心动了。」

昏黄的灯光带走她的言语，只有夜里的树影在回应。

「谢谢你送我回来。」

「不客气，你看，多聚聚总是好的。」

路于如果真诚地笑，睛会瞇成一条，是很好看的笑。

苏芯蔓甚少见到，只偶有几次，篮球场上球时，他会笑，得意而张扬的，像所有普通的男孩一般。

「你还打篮球吗？」苏芯蔓突然地问。

「不打了。」路于抬起那隻惯用手，在他面前来回摇晃，不言而喻。

那隻手重逢时苏芯蔓就注意到了上的疤痕，毕业时他还裹着石膏，没能瞧见復原后的模样，谁承想竟是这样严重的伤势，手术的痕跡重的十几年都无法消除。

「还会痛吗？」

「当然不会，都这么久了。」

「也是，幸好还能骑机车。」

人都有自己的命运，苦痛必伴随着坠落。

路于比他还要早就认知到命运难改、垂死挣扎的苦痛；苏芯蔓突自己是个十分懦弱的人。

他都能放弃梦想，退而求其次个中医生，他怎么就偏要和上天抗衡，要脱离这个漩涡呢。

「我问你，如果有机会让你的手重新好起来，不再发抖，你可以重新选择，回到过去再开始一次，前提是放弃现在所拥有的一切成就，你会选吗？」

苏芯蔓仰，路于比他些许，路灯斜映着他的眸光，时明时暗。

「会，如果那场车祸可以不伤到神经，我大概也不会这么憋的过这十几年，我会重新拿回我的梦想。」

路于斩钉截铁，似乎这样的机会真的就在前。

苏芯蔓想跟他谢，路于却打断：「我还没有说完，有个机会在我前，我可以拿回失去的东西，我一定会，拿回来。」

「嗯，这不是一样的话吗？我有听懂。谢谢你。」苏芯蔓微笑着将安全帽还给他。

「晚安。」

「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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