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在地上坐来，前方是那半屈辱死去的哑女的尸。罗业等人搜索了整个村又回来，一山来给卓永青了包扎，中说了些事，外面的大战已经完全混起来，他们往南走，又看到了女真人的前锋，急匆匆地往北过来，在他们离队的这段时间里，黑旗军的主力与娄室又有过一次大的火拼，据说伤亡不少。

不久之后，女真人就有可能会来到这边——他们当初觉得宣家坳方向可能是女真人转移的选择，到此时方才实现。

小的力量难以对抗女真大军，罗业等人商议着赶快转移，或者在某个地方等着加大队——他们在途中绕开女真人其实就能加大队了，但罗业与渠庆等人极为主动，他们觉得赶在女真人前总是有好的。此时商议了一会儿，可能还是得尽量往北转，议论之中，一旁绑满绷带看来已经奄奄一息的卓永青陡然开了，语气沙哑地说：“有个……有个地方……”

不久之后，卓永青带着他们，去到了祠堂边的小破房里，看到了那个黑黑的窖。

这是宣家坳村里的老人们偷偷藏的地方，被发现之后，女真人其实已经去将东西搬了来，只有可怜的几个袋的粮。面的地方不算小，也极为隐蔽，不久之后，一群人就都聚集过来了，看着这黑黑的窖，难以想清楚，这里可以什么……

傍晚时分，二十余人就都到了那个窖里，罗业等人在外面伪装了一现场，将废村里尽量成厮杀结束，幸存者全都离开了的样，还让一些人“死”在了往北去的路上。

这样会不会有用，能不能摸到鱼，就看运气了。如果有女真的小队伍经过，自己等人在混中打个伏击，也算是给大队添了一力量。他们本想让人将卓永青带走，到附近荒山上养伤，但最终因为卓永青的拒绝，他们还是将人带了来。

“若是来的人多，我们被发现了，可是瓮中捉鳖……”

“看了看外边，关上以后还是隐蔽的。”

女真人尚未过来，众人也就未曾关闭那窖，但由于天光逐渐暗淡来，整个地窖也就漆黑一片了。偶尔有人轻声对话。卓永青坐在窖的角落里，班一山在附近询问了几句他的况，卓永青只是虚弱地发声，表示还没死。

众人对他的期待也只有这了，他全是伤，没有直接死掉已是大幸。窖里的气息沉闷中带着些腐臭，卓永青坐在那儿，脑海中始终盘旋着村里人的死，那哑女的死。

那女人不漂亮，又哑又跛，她生在这样的家中，大概这辈都没遇上过什么好事。来了外人，她的父亲希望外人能将她带去，不要在这里等死，可最终也没有开。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呢？她心里有这个期盼吗？这样的一生……直到她最后在他面前被杀死时，可能也没有遇上一件好事。

他心中只是想着这件事。外面逐渐有女真人来了，他们悄悄地关上了地窖，脚步声轰隆隆的过，卓永青回忆着那哑女的名字，回忆了很久，似乎叫宣满娘，脑中想起的还是她死时的样。那个时候他还一直被打，左手被刀刺穿，现在还在血，但回想起来，竟一痛楚都没有。

一山坐在那黑暗中，某一刻，他听卓永青虚弱地开：“班……”

“嗯。”

“我想……”卓永青说，“……我想杀人。”

“嗯。”一山，他并未将这句话当成多大的事，战场上，谁不要杀人，一山也不是心思细腻的人，更何况卓永青伤成这样，恐怕也只是单纯的慨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