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风（四）

酉时过半，太渐渐沉落于西面的山线。

夏日的徐徐的风，且闷，与灰一同笼罩了夜的福州城。拥挤且多有尖角屋檐的城池中，灯火便也一一的亮起来了，先是斑斓如豆，渐渐的汇成街。

吱呀吱呀的小船驶过房舍之间的小河，穿着清凉的人们拿着蒲扇，行走在并不算宽敞的福州街上，与摊贩、车、轿等肩而过。

城市东侧，枣拉起了车架，沿着夜的怀云坊朝东行去。这时候过了晚膳不久，闷的坊间街上有不少行走的路人，两名少年坐在车辕上，踏着夜缓缓前行。

“昨天午，去银桥坊租摊。”挥着鞭，宁忌一面驾车，一面老成地说话，“倒是没生什么事端，但我现在想想，无商不。街司的那个小狗官，尖嘴猴腮的，当时大概是看我财大气，快地签合同，但等到我们过去，说不定会偷偷地生事。”

“可是，不是我们才是商吗？”坐在一旁，打扮成“龙傲天“的曲龙珺笑着说话。

“……啊？”宁忌挠了挠脑袋，过得片刻，“那他租铺位给我，这个时候他就是商嘛。你不许抬杠，这个事我们要有准备的啊，你看外现在成这样，大家都缺钱，心黑着呢，说不定我们过去了，就告诉我们，那两个约定的好铺位给别人占了，拿两个坏的来换，又或者临时要加钱，都是有可能的……”

“嗯。”曲龙珺，“要真是这样，那我们怎么办啊？”

“那也不怕他们，或者说，反倒是件好事了，我跟你说，就像我们之前排练的那样，你跟他们拍桌，扮手，我手把街司的这帮人揍一顿，这样好好打我们的名声来。哼哼，人善被人欺，善被人骑，想要之后不被欺负，一开始就得用拳打来！”

晚饭刚过，怀云坊朝外的街上行人不少，车走得也慢。宁忌便在车上推想了之后的发展——他早些年当然是很少想这类事的，年纪小的时候要好事有兄嫂帮忙，要坏事有一帮狐朋狗友襄助，年纪大一脆上了战场，跟着一帮大佬听参谋的谋划事，绝大分时候本用不到他的天才脑瓜运筹帷幄，直到江宁城里，成了人的“大哥”，现如今又当了“小哥”，这才不得不对许多事都有所预估和心。

已经动用了全的想象力。

“所以你啊，真到了那边，不要还是平时温温吞吞的样，人家不怕你的知不知，要凶狠，残暴！”宁忌与曲龙珺说着，又挥了挥鞭，冲着前方大喊：“大叔大婶让一让！开！开啊——”

走在路前方扇着蒲扇的大叔大婶回看了看，见车上是两个样貌清秀的少年人，慢吞吞地朝街边让开了。

“你看，就是这样，要大声！”

“知了知了。”曲龙珺笑得睛眯了起来，一面不好意思地朝前方的男女致歉，一面左顾右盼，待见到路边上一只正看着两人的大黄狗时，方才板起脸来，凶狠地骂了一句：“——汪！”

“呜。”大黄狗摇着尾，迷惑地偏了偏。

“诶嘿嘿。”

“……嘿嘿。”

前方路上灯火转，车上的两人俱都捧腹而笑。

车了怀云坊，是靠近福州东面城墙的一条新路，沿着这条宽敞些的路往南，经过一座名为金银桥的桥梁，两侧便能看见张灯结彩的两条路，路上店铺林立，行人如织，以金银桥为界，一边便叫金桥坊，一边叫银桥坊。

武朝的夜市文化本就兴盛，过去在汴梁，后来在临安，都有不少彻夜不眠的闹坊市。现如今新君南狩福建，武朝的家当虽大不如前，但带来的军民人填充福州等几座大的城池，仍旧算得上绰绰有余。

此时的金银桥临近福州城东，连同旁边的路，都是两年前新君抵达后主持翻修的工程。由于金银两坊连通路，货运方便，过去银桥坊便是城产批发聚集之所。经过改建后，先前荒置的金桥坊现如今开起了青楼酒肆，银桥坊后半段依旧是售卖产的市场，但临近金桥坊的这段则添了杂货、肆，每至夜间，这边张灯结彩，炸小鱼、摊面人、卖冰粉、贩雪泡的摊贩便在路旁摆开，成为在附近来说颇为亲民的夜市场所。

这便是宁忌与曲龙珺看好的摆摊之所。

照宁忌的想法，来到福州之后，预定的目的是游历观光，顺手的话，要找一找老贼铁天鹰的麻烦，斩对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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