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国棉厂，钟卉便直奔财务室。第一批分?的职工已经等在那儿了，一个接一个的签字领钱。

到钟卉，桌上的钞票只剩最后两摞了。

?纳王大拿着单让她?签字，说：“你运气还真好。再晚来一个，今天?就领不到了，要等个月。”

钟卉把?钱拿在手?里掂了掂，心多少有些复杂。在国棉厂十年，今天?算是彻底结束了。

离开了工厂，医保社保都得自己了。算一算，两万确实不多。

钟卉将钱放包里，冲王大笑了笑：“谢谢！”

王大抬了抬鼻梁上的镜：“不数数？”

钟卉笑了：“不数了。我信您。”

王大目光落到她?隆起的腹?上，把?已经到咙的话?又给咽了去。

从财务室?来，钟卉看了手?表，刚好到上午放工的时?间。她?便去车间门等王茹，顺便打个招呼。

果然?，王茹看到她?就是一通埋怨：“你嘴还真是，怀这事愣是一风都没透?来。”

钟卉不好意思：“我这胎毕竟是计划外?的，太了，我是想等着月份大了再告诉你们。”

王茹拉着钟卉去堂：“那个李娣，恨不得嚷得全厂都知，还找了计生科。后来计生办那个老太太上厂里来找厂……”

钟卉淡声：“我那天?在医院产检看到她?。她?快生了，我倒没想到她?还有空别?人的闲事……”

王茹凑近小声：“她?现在没空了，孩才生来没几天?，还在坐月，她?男人扫黄打非被抓去了。老婆坐月，跑到歌厅跟舞小搂搂抱抱，你说这是人的事吗？”

钟卉脑中闪过那天?在电视新闻里看到的画面，看来她?没看错，那人确实是李娣的男人。

中午王茹拿着饭票，请钟卉在堂吃了碗排骨面。

王茹：“厂里订单越来越少，从个月开始，细纱车间上半个月班，歇半个月。我得给自己找事，不然?这日没法过了。”

钟卉：“那你想好什么没有？”

王茹：“厂里倒是给我们联系了不少单位，就是适合的岗位不多。前阵市里成立了航空公司，说是要从岗的纺织女工里招一批过去当‘空嫂’，年龄特意放宽了，28岁到36岁之间，咱们厂好多人报名。”

钟卉睛亮了：“28岁到36岁之间，你也符合条件啊，你报名了没有？”

王茹低吃面：“我还在犹豫报不报呢。听说全市已经有上千名纺织女工报名了，咱们厂我认识的，纪玉洁、许瑶清都报名了，还有你小姑江雯。这一个比一个年轻漂亮，我这条件能选上才怪！”

钟卉一把?抓住王茹的手?，挡车工每天?的工作就是给棉纱和线“接”，手?没有糙的。

她?脑中闪过上辈王茹胀得像萝卜一般的手?指，神十分?认真：“航空公司如果光要年轻漂亮的，就不会把?年纪限定在28岁到36岁之间了。当空嫂不光要得好看，还要有服务意识，有亲和力。亲和力这是你的优势啊！你还记得我们刚厂的时?候，厂里那些老师傅都特喜你，抢着给你介绍对象……”

王茹被钟卉一提醒，是有这么回事，她?在厂里的人缘一直还不错。可惜当年那么多给她?介绍对象的，她?选来选去选了个最老实最本份的。

王茹叹了气：“死当活医吧。我也去报个名。没选上也没啥损失。”

钟卉猛地了：“总归没什么好怕的！现在外?到在招人，我买的那个小区，还在招售楼员呢。以后卖房肯定赚！”

王茹笑：“可惜我不是生意的料，不然?也和你一样去开店生意了。”

钟卉想到上辈她?在鱼摊后面忙碌的?影，脸上漾?一抹笑容——没到那份上，人哪知自己是不是那块料呢？

包租婆

禾禾开?学已经?两周, 第一?个星期钟卉每天持接送。

到了第二个星期，禾禾无论如何都不让妈妈接送了。学校离家走路才几分钟, 小区里的同学都是自己回家。

除了开?学第一?天, 后面几天钟卉确实很?少看到家接送了。禾禾在厂小也是自己回家，钟卉跟女儿说了一?些防拐的常识，便由着她去了。

禾禾又像以前在国棉厂弟小学一?样, 当起了一?名钥匙儿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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