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寒面惨白，一地从坐席那儿走过来。我在看台上，远远望过去，连他颤抖着的睫都能瞧得一清二楚。

他大抵是觉着叶寒是这世上最为清正不阿、风亮节之人。可他却没想到，如叶寒这般人，也会有私心，还是如此可怕的私心。

谢铭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他对我今日所展现的韧表示了极大的疑惑，虽仍旧是平日里那副闲信步的轻松模样，但早已被汗打了的发丝黏在额上，蹙的眉卖了他如今的状态。

余光依稀可以睨到坐于席间的叶寒猛地变了神。

残雪在手，又有几十年修为打底，还能怕了他不曾？

穿梭在刀光剑影中，我颇觉遗憾地想。只是话说着虽轻松，渐渐到了极限的却愈来愈令人力不从心。

谢铭确实未曾辜负他上的期待，论修为已可藐视这天绝多数修士，可谓是一等一的厉害。只是人太过清自持，与他打斗，确确实实就是在比试，而非拼上命的搏斗。

我与谢铭力俱已到了临界，什么法术咒语都已是虚妄，反倒是往日辛苦修习而来的剑术反倒更值得倚仗些。我如此想，他自然也会这般思考。

我将残雪直直在地上，右手死死抓着剑柄，跪在地上，一血来，目光却转向了叶寒。

——不能再拖了。

这天最盛名的正魁首，却收留了个鼎鼎恶名的为徒。若是传了去，怕不是要笑掉那些教中人的大牙。

倒不如说从古至今的太华弟，思考模式都是一个样的。哪怕我早已叛门逃去了教，也没法磨灭掉这几乎已经刻了骨血里的东西。

他手中之剑直冲我要害而来，我手中残雪亦直冲他要害而去。

我便笑了：“行，师兄说什么，那便是什么吧。”

我不由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几乎不过气：“好，一招便是一招。承蒙师兄恩惠——”我声音一顿，“请。”

霎时间，风云变。

“谢师兄，”我着气，笑着问他，“今日比试，你可满意了吗？”

我就笑了。

他的眉拧起，眸光沉沉：“最后一招。”

我了角溢的血，朝他笑了笑：“师尊，你满意了吗？”

谢铭脸上震惊之，微颤，竟是说不一句话来。

剑光在一息间便到了前。

只可惜了现在呆着的一副废躯，没法让他领悟领悟这人间百态。

他说：“江雪，住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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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避开了我的视线，抿成了一条线，一如他常在外人面前表现的那般，冰冷而无生气，叫人看不真正的想法。

若是正中人玩闹似的比赛便也罢了，若是走他如今固守着的小圈。外面各层不穷的小手段和谋，很快便会使他了手脚，落于风。

一片死寂。

过招只在瞬息。

残雪剑尖猝然偏开，锋锐剑气将谢铭脸上割开了一血。他束发的玉簪亦随之被残雪剑气震断，一青丝随风飘洒，了人的视线。

见上便是两败俱伤的结局，我却忽地听到了叶寒的怒斥。

谢铭到底是看了叶寒，小瞧了我。

我到底是从尸山血海里杀来的人，便是再废，也比养尊优中大的天之骄来得更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