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将小桌上的药碗端起来，纤而密的睫敛着，将他中绪巧妙地遮了大半。

他猛然僵住。

谢铭绷着脸，看看我，又看看叶寒，面上写满了言又止。

“我没有要偏心的意思。”他，“江雪，你明白吗，我其实”

“江雪”

他就地叹了气。

他忧心忡忡。

我冲叶寒嚣张地扬了扬眉：“这几日伤了，无空去清静峰伺候。师尊过得可还好？”

“没有。”我笑嘻嘻，“师尊之意，徒儿已经明白了。自然不会再去主动寻那晦气，寻多了，日过得可不会开心。”

“喝药。”他说。

原本以为叶寒照着他自己的模样，雕来了块一模一样的木。没想到这木看着不甚起，闻起来还香。

我：“怎敢。师尊这等地位，而我不过是个得了师尊青飞升的乞丐。哪有那个资格生气。”

好玩。

我无所谓地冲他勾勾角，一努嘴：“谢师兄，怕是说晚了。”

仇人就是仇人，有机会报复的，我从来不会顺手放过。

沉默良久，他终于问：“江雪，你怨我吗？”

他动作一顿，：“那，你是有想和我说的？”

趁他去搁碗的当儿，我：“师尊可有什么想和我说的吗？”

谢铭大惊失，朝我说的方向扭望去：“师尊，你怎么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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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什么？”我问他，“觉得我是个东西，利用完就能丢了？召之即来，挥之即去？”

我顿时笑得前仰后合，前伤一痛，再一瞧，果然又崩开血了。

仔细说起来，我与他其实并无什么仇大恨，其中大分仇恨责也不尽在他。只是当年我还活着的时候，就已经解决了这世上大半与我有仇的仇人，没解决的那分也被时间纷纷带走，寻不到人了。可他既然如此不死心，还特意将我养在了边供着，不顺手将仇报了，那简直不符合我如今的定位。

过了一阵，他将碗中汤匙拿起，轻轻搅了搅，又舀满一匙，了，送到我嘴边来。

他的睫剧烈地颤着，我每说一句话，他便颤得更加明显些。到了最后一句，他猛地抬起来，那双如秋般的眸直直盯着我，似是想透过我看到些什么，面上闪过几丝挣扎之意。

我角笑来的泪，心里觉得这人当真是颇为有趣，比叶寒这家伙有意思多了。

我回他：“师尊自有他的考量，我不过是一普通弟而已，怎敢去轻易置喙他的决定？”

谢铭拧眉：“江雪，你这话莫要对师尊说。他会很伤心”

谢铭看着我，“你”了半天，最后在叶寒的注视一步三回的走了。

在闭关中，但对你伤势仍旧颇为关心。你勿要对师尊”

叶寒脸苍白，安静地站在门外，面无波澜，只轻轻“嗯”了一声，并未回答他的话。

叶寒目送谢铭离开屋，走到我边，看着我：“生气了？”

“不怨。”我只笑，“不敢。”

我一直看着他，不避也不躲。

叶寒没理我，对谢铭：“你先去，我有话要对他说。”

憋了好久，才蹦来一句：“师尊，江雪他不是故意的，您莫要生气。”

我盯着他，伸，了，侧开脸，轻轻咬了他的手指一。

如此循环往复，很快，一碗药就见了底。

他走上前来，伸手来，很专注地瞧着我。冰冷的手指上脸颊，轻轻地挲了一阵，竟有一丝叫人无端兴起的奇妙觉。

我又接着：“师尊不拿我当成是个人看，我无所谓，毕竟我这条命都是师尊给的。屡次将我当成您那位大师兄，我也无所谓，毕竟样貌是爹妈给的，我也不乐意成这模样。可师尊总是这样，一心都不肯给我。我不是个死，会伤心的。”

他便淡着脸，又给我盛了一匙。

况且对于叶寒这人而言，假装上他引得他心动之后，再恢复记忆翻脸无，就已经足够将他伤到一蹶不振。

“师尊。”我朝他淡淡，“泥人也是会有脾气的。”

我盯着他的脸，张开嘴，将那匙药给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