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又细细问起阿爹得卸甲风的况。

待二郎前因后果讲了个大概,她便有了判断，悠悠：

“原来那日我到军营看见阿爹脸青白，不单是因为被阿兄气的，而是他已经气血不能到达脑……大概他自己曾经昏眩过又醒来，别人无法察觉罢了。”

古有魏王豹得了卸甲风三日之毙命的，也有常遇拖了月余死的,还有李存孝这个奇才病了几天,为迎战敌军一激动好了的。

对戎半生的阿爹来说，战死沙场,必定比病死床上更让他淋漓畅快得多。

这也就是他为何反常举动，两次求死的原因。

至于四郎……那是他咎由自取，阿爹清理门也是应当。

兄妹几個约定，由洛泱去向阿娘解释阿爹的病，其余都闭不提。想到阿爹革裹尸的夙愿，洛泱心中最后的些许遗憾，也变成了对阿爹的理解。

可惜三兄已经北上，只能有机会再告诉他。

虽然天气渐寒，就算雨，洛泱也要拉着五兄在游廊走走，帮助他早日痊愈。朝廷的赏赐在冬至前也来了，用的并非圣旨，而是齐王谕令。

齐王特意因洛泱“医术明、妙手回”，赏赐了她，那是一个竹筒,打开来看里面只有半筒冷，无无味。

洛泱正在奇怪这是什么琼浆玉,还值得他这样正儿八经的送来，那传令太监笑着解释：

“这里面本是半桶冰块，殿说不用捂着，到了东都这都成了。殿还说，这是宝贝，您一看便知。”

冰……释前嫌？

洛泱心里的，果然是宝贝，他就是自己在大唐捡到的最大宝贝。

传令太监还要去一家，元桢了张东都柜坊的钱票给他，他笑盈盈的离开。

大唐在奏院和地方官府之间使用的“飞钱”，相当于定支取的支票。经过洛泱、李奏的经营，他们开在两京和各藩镇的“东都柜坊”连成一个面，手持他们的钱票，可在任意东都柜坊支取。

甚至连裴二胖开的几家柜坊里也能实现“跨坊支取”。

就相当于有柜坊信用的承兑汇票。

这主要得益于他们广阔频繁的货运路线，才能让“飞钱副本”迅速传往各地。

当然，办理全国通兑与定支取两项业务的费用差别有大，且商人最多的需求也就跨三两个藩镇，但这个理念让人震撼。

若是能够移植到官府背景，那才是前途不可限量。

正想着裴二胖，他晃晃悠悠来了,看见苏家兄妹几个还站在廊,便笑：

“今日怎么这样客气？我就来看看五郎，你们也不用这么隆重迎接我。”

五郎看到他也很开心，微笑：“传令侍刚走你就来，怕不是来看我，是来看齐王赏赐有没有偏心的吧？”

“我有恁小气？看你伶牙俐齿，相必病全好了，那我不看你，看伊郡主总成了吧？”

坊中就他们两，是二十多年的老邻居。苏家男孩多，裴二胖小时候还就往将军府里的男孩堆里钻。

“是清涟公主有信来？”洛泱问。

她们几个女孩之间写信并不走驿站，都是给裴家帮忙传递。

“嗯嗯，还是你聪明。清涟公主、杜娘都有信给你，这不是冬至要到了嘛，两京之间迎来送往也多。今天府里到了两车东西，信也跟着来了。”裴煜从怀里掏三封信，全都递给了洛泱。

之所以是三封，现在那件不能留纸上痕迹的事过去了，李奏便开启了各恩表达。

裴二胖又：“伱们那四车好用，拉的东西多还稳。今年我订了四辆，但也要明年才能货。好妹妹，你哪天突发奇想又想画图了，定要叫人通知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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