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荀简贞的这些话再有理，也盖不住那句话的荒诞，能拯救的怎么会是江寄月？江寄月没权没势，还是个宅妇女，能帮她什么，帮她抵抗郗家吗？

江寄月轻声：“我曾经于你的境，所以我能理解你的痛苦，并不会对你雪上加霜，你放心。”

经过荀简贞的冲击，此时郗氏心绪已经平复很多, 可以心平气和地看着江寄月, 只是那目光里总有些思量在。

关心的。你觉得这是正常吗？荀梦贞那小坏晚饭少吃，我都会去问她是在二婶婶那吃多了心撑住了，还是不喜菜，可是你们都闹得如此不堪，他却依然不闻不问，你觉得他正常吗？”

只有郗氏什么都没有，她连谢氏都不如。

江寄月：“你已经足够不幸, 足够痛苦了不是吗？我无论什么, 都比不过你先现在所承受的那些痛苦, 不是吗？”

可是荀简贞就是这般笃定地看着她：“是，只有二婶婶能救你，只是这还得看你，如果你依然懦弱，缩在世家的壳里不肯去，那连二婶婶也救不了你了。”

郗氏无比诧异：“你便这样放过我了？”

天上飘着的鹅大雪，地上的雪也积得厚厚的，靴踩上去，嘎吱嘎吱地响。

荀简贞：“你知二婶婶在画连环画卖给书铺挣银吗？我听梦贞说，她卖的

说去谁能信。

她松了手，后退一步，向郗氏微微颔首，走了去。

郗氏不由转看她，祠堂外撑伞立着荀引鹤。

还没有等郗氏把荀简贞的话想明白, 江寄月就来了。

她从氅衣里探手去，想接片雪来，荀引鹤温言：

郗氏无比震惊地看着她，这是一个她从未设想过的选择，可荀简贞就这样自然而然地说来，好像她已经想过了无数次了，想到甚至于这惊世骇俗的说法在她嘴里都平平无奇了。

江寄月定定地看着她，那眸里有并不掩饰的同, 直到此时，郗氏也不得不承认, 江寄月是很好懂的一个人, 她就如琉璃那般净, 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在底, 也容不任何的杂质。

两个反问, 反问得郗氏不仅哑然失语，还想仰天疯狂地笑。

江寄月是来告诉她，她可以祠堂了。

这两天来，她接受过的每一次好，都来自于意料之外的人。

郗氏在那瞬间，觉得荀简贞说得话说得对极了。

江寄月只消看着她，走这祠堂，走宅院里，就可以时时欣赏她蒙受酷刑的痛苦了，假以时日，她一定会如谢氏般麻木不仁。

江寄月从前生在南方，对雪总有蓬的好奇心，即使这已经不是上京第一天雪了，但每一片雪，在江寄月那都是初见。

他披黑大氅，形伟岸，望过来的眸冷冰冰，又仿佛空地看不什么，直到江寄月走到跟前，他才突然和活起来般，把油纸伞遮在江寄月的，拎起半件氅衣把江寄月搂住，那些风霜雨雪就这样被挡在了外面，与江寄月再没有关系了。

荀简贞：“你还不明白？这棵大树腐烂了，你要么和它一起腐烂，要么与它割断，独活。”

郗氏喃喃：“可是离开荀家和郗家后，我该怎么活去呢？”

荀简贞的这番话是郗氏从没有考虑过的，难说是醍醐，倒不如是一绝望，就好像她总是信柳暗明又一村，可是真把柳拂开后，她才发现前的是被黑雾笼罩的渊。

可谢氏再麻木，也有一双女儿作伴。荀简贞再狠毒疯狂，也是在为谢氏谋求未来。

江寄月说得并没有错, 这世上没有比无望的未来更令人痛苦了, 江寄月本不需要针对她, 她就已经遭受了足够的报应，既然如此，又何必脏自己的手。

她从前觉得荀引鹤是天上清冷的月，是难以窥探的秘境，可此时, 她望着江寄月，不知为何也生了这样的想法。

郗氏从地上爬起来，跪久的已经没了觉，她一个踉跄又摔了，那般狼狈，她闭上，此时一双手扶到她肩，稳稳地把她搀扶了起来，郗氏惊讶无比。

郗氏原本以为江寄月就算想不到那些磋磨手段, 几句言语奚落还是可以的, 可谁想，江寄月不仅没有嘲讽郗氏, 还选择轻描淡写地放过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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郗氏心里咯噔了一，：“你是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