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审结果公布，梁贞以杀人罪，陆宇则肩负协助梁贞弃尸等共犯罪责，因犯后态度良好，梁贞的罪予以斟酌减刑，整起案件顺利落幕。

「学弟，表现得还可以，虽然又扯了一人案，所幸也不是什么有背景的人。」发话男勾起角，嘉许地望向程绍纬，「所以说，一开始就照上面指示行动不好吗？非要大费周章后得到几乎相同的结果。」

程绍纬只是垂首，虽然判决已经来，他总觉得哪里不对，但就如同查案时陷五里雾，他说不究竟哪儿了问题。

新闻大肆报导过后，如今已无多少话，标题也确实写有大大的「理悲剧」四字……他忽然怔愣，理悲剧？

儒家有五，分别是君臣、父、夫妇、兄弟、朋友，这起案件被形容为理悲剧，事实会不会与他之前所想不同？也许杀害梁曜雄的并非女儿梁贞，而是妻刘欣然。

梁贞也说过不是吗？看见母亲被父亲暴力对待，如同小时候常看见的那般。

不堪家暴的妻，隐忍二十多年，最终手杀害丈夫──尤其该名妻，是一位神病患者。

程绍纬申请了探监，行以来他始终秉持「司法的目的在于实行正义」的观念，为检察官，他无法忍受自己竟错使无辜之人陷囹圄。

「检察官，有些事不是你认为错了，就是错误。」梁贞对他笑了笑，最终只留几句话，「对我来说是正确的，现在这样就好。」

程绍纬垂首，什么才是正确？事实原委，又有多少人在乎？

恍惚间，他想起学曾经说过：「没有什么事是绝对公平的，正义一词不过是号，站在天秤的两端，人永远会向重的一端靠拢。」

谁错了呢？或许，都是正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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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莫諼坐在窗前，目光远，不知想起什么。

她还记得那年冬天格外温，兴许是暗示她的好即将到来？医学系研究生与教授的初次相遇，大抵因两人皆学医，相过程并无一丝浪漫，他们之间，应该算是日久生。

可是他结婚了，他有妻，还有一个刚生不久的女儿，他的家是那样满，她注定是这段关係中的第三者──然而焉能说断便断？当她发现自己有了不该有的念，加之教授界线模糊的曖昧，丝愈牵愈，再难回。

一个女人，一个坠网的女人，无法忍受心上人有另一段关係，这一她和他的妻倒非常相像，细数那些岁月，这样憎恨着彼此的两个女人，唯一的共通便是上同个男人。

但教授在外享誉盛名，他的婚姻不是他自己的，他必须对妻忠贞不贰，他必须护妻，他必须维持一段久的关係，不能只是为了，为了她，敲碎昔日辛勤建立起的形象。

毕业后，她成为他的助理，随他诊，随他授课，随他……替终于发现他们关係的妻，安上神异常的病症，然后顺理成章成为他晚宴时手挽着的女伴，这齣戏，一演便是二十多年，在漫的岁月里，他的妻终于如他们所盼，疯了。

在妻的时醒时疯中，他也因为沉的愧疚，压抑神导致现偶发幻觉，可是骄傲如他，岂会承认为神科医师的自己，亦成为须被治疗的患者？若非她偶然撞破，只怕他要这样瞒一辈。

一个固执的人，听不他人任何劝告，即使他俩关係特殊，她仍无法说服他接受治疗，直到那天。

李莫諼到场的时候，只见女人蜷缩一旁喃喃自语，瑟瑟发抖，满地刺目鲜血，全数来自躺在地上的男人，那个她们着的男人。

女人听见她的声音，颤抖着手去抓她的裙角，中唸：「不关我的事……是他拿的刀……都是他、都是他！」

她晓得的，她全都晓得，久压抑的幻觉终于将他击倒，妻不过是发现现场的第一人，可是那烈的血腥气味，阻了她的路途，使她步步后退，最终拋不知所措的妻，迅速离去。

妻经此打击，再次陷神混，她的女儿为母毅然决定罪，联络男友一同清理现场。

说没人相信的真相，使自己成为疑犯；或者将罪全数拋给自首罪人，继续相安无事？人始终是自私的，李莫諼并不伟大，她选择了后者。

今年冬天，似与那年相差无几。

＿20190815《杀人犯？》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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