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为这样就断绝了自己对权势的野心，可实际上，这一世宋栖最想要的不是权势，而是她。

若真的往后不能再回京畿、不能再见她，那他重生回来，付那么大的代价又有什么意义？他是要回来挽回一切的，才不是那些话本里的懦夫们，说什么“远远看着她安好”便好……

越想越急躁，宋栖沉着脸漫无目的走着，刚郡守府邸，突然，从斜里走来一个人，两人互相都没有留意到对方，径直撞在了一起。

宋栖手指伤被狠狠一撞，痛楚瞬间传开，他猛地抬向来人看去，却在那人的脸来时怔住了，脸瞬间一白。

季延？！

他怎么在这儿？！

他不自觉地攥了手心，一颗心地提了起来——

他记得这个人，前世观月死于山洪带来的泥中，等他得知她的死讯，仓皇带着人前去时，正好碰到此人抱着观月的尸首——

季延徒手挖开了那些一层层的污泥，把那已经冰凉的抱在怀里，甚至不给宋栖看最后一，凭借着极好的手生生从几十个护卫的刀剑带走了黎观月！

宋栖记得当时自己已经在癫狂和绝望的边缘，红着睛嘶吼着要季延放黎观月，那人却只当听不见，只是淡淡地留一句充满恶意的话：“是你们害死了观月，你们这些畜生没有资格留她。”

这句话从此成了宋栖往后到死的梦魇。

季延带走了黎观月的尸首，后来大越多次向乌秦涉都无果，作为乌秦手握兵权、又得帝王重的少年将军，谁也不敢行向季延要人，哪怕那是另一朝的公主。

黎重岩月月派使臣去前去乌秦，甚至几次三番不顾帝王尊严，低声气去求季延让自己可以去祭拜，都被毫不留地驳斥了回来。

一直到宋栖自戕，那时距离黎观月死已经十一年，季延都没有松，只在大越几近亡国的那一战中如神兵天降，打退了匈蓝的攻，为大越争取到了一丝息的机会。

那是黎观月死后第二年，大越在南瑜里应外合、勾结匈蓝之丢了北疆的玉门十八城，割地赔款，屈辱求和，百姓离失所仓皇南奔，匈蓝兵卒所过之横尸遍野，尸骨引来的蝇虫如黑云笼罩，骇人至极！

因着黎观月这一重缘由，乌秦已与大越多年不曾往来，季延兵这一举动不异于平地惊雷，而他只在打退匈蓝的攻城之战时留一句“这也是她的江山”后，便毫不留地撤走。

宋栖看着这一世的季延，这人此时的眉还很青涩，没有半分前世那沉默寡言的模样，他的心慢慢扭曲起来，说不清不明的嫉妒和难受翻腾着——

怎么会……这人怎么会这么早就来到了大越？

他……现在有没有遇到黎观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