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丢啦？筷都快鼻孔里去了。”沉微明一边给她碗里夹菜，一边半站起她的耳垂帮她回神。

她的耳垂小小的，起来手很好，像qq糖。而每次他手指碰上去的瞬间就会变红，很有意思。

林听耸了肩膀，往后一撤，连带都后挪一，“你别我，。”

碗里的菜不知什么时候被他堆得像小山那么，自己却迟迟没动筷，心里一闷气从见完林永年一直堵到现在，实在没什么胃。

从天台去后她认认真真总结了不远的未来林永年可能会采取的手段。包括但不限于：找沉微明谈话，不断给她施压，派姜艺文苦婆心，给她安排更多的相亲局。

无论哪一招她都无所谓，也不担心任何招数会对二人的关系带来什么实质的影响。

唯一闹心的是她认知到这会是一场持久战。那沮丧就像冷不丁有人告诉你，未来很一段时间你都会被一片霾笼罩，打雷雨闪电随机登场扰安宁，晴天遥遥无期。

她咬着筷，瞥到对面低啃翅的沉微明，“如果我爸给你一张支票让你离开我，你怎么办？”

沉微明都没抬，嘴里嘟囔一句，“看给多少吧！”

林听脸上的愁云更些，放筷，眉皱在一起，“什么意思？！”

对面的男人仍在津津有味的啃，没抬，也没立搭理她，她急上来还夹杂一小脾气，差想当场摔筷走人。

沉微明手，“给的少就让他加钱，加到满意了收，然后我俩一起到新的城市生活。你喜哪里？”

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是把假设问题回答现实来。

“那vacation怎么办？还没开业就跑路合适么？”

沉微明笑笑，起改坐在她旁，“我是东，不活纯分成就行。老周事我一向放心，去别的城市你如果想继续当医生就当，不想当医生就看看你喜什么。我积蓄还有一，个小生意或者是投资都行，虽然不会大富大贵”，说着又她的耳垂，“但养得起你。”

“把你的油手拿开，讨厌死了。”边说边几张纸巾狠狠地拭自己的耳朵，她力度很大，想把憋闷大半天的气都撒在可怜的耳朵上，耳垂很快被红，连累眶也一起红了。

“不用你养，我可以养活自己。”她叹气，“可是不当医生还能什么呢？我好像什么都不会。”她声音很小，没期望得到什么答案。

她不是没想过离开医生这个行当，但人生的残酷在于如果一个人自生那一刻起就被框在固定的模板里，那她俨然已是半成品。没有多样的未来，也没有无限的可能，除去面前仅剩的那条路之外，她无路可走。

每每想到都不免灰心。她羡慕旁人有无数尝新和试错的机会，那才是人生该有的样吧。不少人会夸她年纪轻轻事业有成，然而她所谓的成功不是主观意愿的努力奋斗，而是早早就被人编程好的既定目标，她的每次叛逆和意识觉醒都是系统的bug，bug最终都会被修复，她无从选择。

“林听，我们还很年轻，未来有无数个可能。只要你想，都不晚。”

话听上去不算新鲜，可是从他的嘴里说来却带来不同的力量。

他的现像一只克笔在原本就班的方块图里横叉一笔，原先的结构被打，机械化的被破坏，却让人忍不住想接过笔继续画去。她微耸鼻，叹一句两个人居然就这个假设问题认真讨论半天。

沉微明也笑笑，“不是全假设，我是认真阐述另一可能。关于我们俩的。”

这几日他想了很多，他过去的生活，他的职业，未来的可能，还有林听。叶知秋的话似乎醒了他，如果这座城市给林听带来的痛苦多于幸福，与其纠结往事的痛苦源，旧事重提，为什么不去别的地方重新开始？

他不介意回香港，只是那里和南城相比而言有些过于拥挤。父亲留的屋又小又破，他既不打算卖也不打算和林听蜗居在那里。如果两个人在香港定居，至少前几年手上不会太宽裕，林听难免得跟着受一委屈。

也可以去上海，他时常回想起和林听在上海那几日，应该是过去这些年来少有的神彻底放松的日。他个人很上海，那是骨淌的血和童年滤镜织在一起的迭加，林听看上去也喜。上海和香港一样，生活成本，机会也多，周昱白一直惦记着扩大商业版图，他先去打前阵也不错。

或者去某个林听喜的地方，两个人过简单安静的小日，在哪都很好。

他没有急着给林听描绘心中的憧憬，只是简单地给她传递一个信息，只要两个人能在一起，很多问题都可以一起解决，不用自己钻角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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