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锦伸手，把蒙上雾气的镜净，于是对面那人的面容隔着缭的纹，再次清晰起来。

“柯远，”黎锦用只有自己才能听见的声音问，“今日这样的羞辱，你还想再来一次吗？”镜中的人轻笑一声，毅然转，向门外走去。

没想到，本来空无一人的房间，却多了个熟悉的影。

黎锦没胃，匆匆吃了几就上楼去。这，连艾琳都看不对劲。

如果当日舒慕大闹灵堂，亲承认自己杀死昔日恋人还不够的话，那今日，也够了吧。

“少爷，小锦他这是……怎么了？”艾琳问，“工作上犯错误了？他还小呢，哪能面面俱到，犯了错你给他个机会，回就好了。”

他想，自己是不是看起来太好欺负了一。

黎锦转过，关掉洒，将宽宽大大的白浴袍随便披在上，顺手扯架上的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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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自己还在犹豫什么？

到家刚好是晚饭时间，路上黎锦提前给艾琳打了电话，门正好看到一桌菜香摆在那里。

他万万没有想到，扫地门，痛杀手，所有所有，对他造成的冲击，还不及今日人前，舒慕在何悦笙额间那轻轻一吻。

他连唯一仅剩、可以凭吊的，都是一场可笑的谎言。

浴室中，汽弥漫。

“艾琳不放心你，”李先生放手中的书，向他走来，“让我来问问你怎么了。”

以至于自己重生至今，声声喊着要拉舒慕，却仍旧容留他好端端放纵到今日，拉着新人人前招摇。

镜中人眉目舒展，嫣红，被蒸腾过的脸颊白皙里透着一樱，得天独厚一张致脸庞。

黎锦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

黎锦静静看着镜中的自己。

他想，自己实在是太好欺负了一。

“你怎么在这里？”黎锦手忙脚系好浴袍腰带，免得光外。一个不留神，巾掉在地上。

镜中的人面苍白，底发黑，活脱脱一个懦夫模样。

司机也只好跟着装无知，一路将车开回了家。

与柯远截然不同。

黎锦像被人钉住了脚一般，再也迈不动步。

李奕衡应了一声，顺着楼梯看上去。

柯远虽然也面容清秀，但眉总是微微拧着。大约是常年站在光芒四的舒慕后，他无时无刻不是微微着的姿势，仿佛如此心甘愿当个陪衬，以至于要不是后来亲手料理几桩公关大事，圈里人都要记不得舒慕边还有这样一位金牌经纪。

所以舒慕才会肆无忌惮，步步为营引他走死局；所以自己死后，传媒才如苍蝇一般扑上来，将本就满是疑的经济案件添油加醋，屎盆统统扣自己上；所以区区一个毫无基，刚刚留洋归来的赵君锡都能旁若无人，称呼自己为“宵小”。

☆、

李奕衡一只脚搭在床上，一只脚随意地垂，正饶有兴致靠在床，看他最近的睡前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