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付了钱，摇摇晃晃走车。满的酒意被冷风一激，反倒更加郁起来。脚底也没个准，瞧着台阶像海浪似的层层递递，又像螺旋似的反复旋转，盯了许久也不知往哪里落脚。试探着迈一步，果然一脚踩空，不受控制地往旁边歪过去。

黎锦怔怔地看着虚掩的门锁半晌，轻轻跨了去。

他越来越相信这是个梦。

好什么，他也不知。他甚至不知自己是醒着还是在梦里。面前的一切都是扭曲朦胧的，脚底绵绵像踩着棉，就连电梯时，手指的都迟钝而不真实。他猜自己在梦，于是走空无一人的电梯，看着电梯里的自己尽鬼脸。没想到中途上了人，那位鹰钩鼻白发的外国大叔看见他这副样活像见了鬼，肩膀绷直了缩在电梯角落，要不是电梯运行中不去，只怕大叔早就跑了。

于是即便在梦里，黎锦也不得不叫自己看上去正常。他又恢复了白天那副专业而冷静的样，并保持着这张脸往自己的房间走。房卡在钱包里，他一边伸手掏，一边试着撞了一门，没想到，门开了。

他叹了一声，默默关门退了来。

事到这里，也算他大功告成，接来的事，就不用他再亲自了。

这番话，黎锦听听就过，信了才有鬼。他粤语说得好，是因为当年替舒慕拓展香港市场时，曾经专门找师傅学过。不过这都是前辈的事了，也没法说。他笑两声，刚要把话题岔过去，一扭，就见左边一个右边一个，张着血盆大，一笑还酒气熏人。黎锦好悬没当场吐来，赶借遁。到卫生间转一圈回来，一推门，把他惊了一。

屋里两男六女，成双捉对，已经不堪目。

个嘘自己在圈中人脉厚，偏要认他当契弟，带他去见李嘉诚。

黎锦张开嘴，有个名字在嘴边，他不敢叫，也叫不。他嗡动着双，神错也不错地盯着那个背影，生怕一眨间，那影就消失了。

台上的人转过，他背着光，面目眉看不清楚，可黎锦却知，他一定也在看着自己。他的鼻渐渐酸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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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意识伸手去扶旁边理石，冰冰凉，叫他一个激灵，脑清醒了些。他知自己醉得不轻，走是走不成了，只好就地坐在酒店门的坛边。香港气候宜人，虽然是一年里最冷的时候，也不过加一件衫就搞定。他坐在坛边，被这样清清的风着，一边暗自担心宿醉要影响明天工作，一边把那两个喝酒当喝的香港人骂上一百遍，不知怎的，竟又迷糊了过去。

睡了不知多久，朦朦胧胧觉得有谁推他，他抬起，前站着穿制服的酒店门迎小哥。小哥一脸担心，嘴一张一合跟他说话，可说的是什么，他听见了脑却反应不。黎锦呆呆愣愣地看了小哥半晌，扶着他的胳膊站了起来，说，好。

房间里没开灯，但对面大厦的灯火足够照亮台的方向。台上站着个人，材修，背影，光是灯光里那模糊的廓，就足够叫人神魂颠倒，沉沦一生。

他吩咐服务生照看包厢里的客人，又留足小费，接着去路打车回酒店。齐亦辰不是应酬的料，也见不惯这等群舞的场面，黎锦叫他彩排后直接回去。坐在车里，汽油的味一熏，酒意争先恐后往上涌。洋酒后劲大，黎锦闭目靠在座椅上算自己今晚总共喝了多少，自己主动敬的，对方的，数着数着，就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一觉醒来，已经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