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观新旧二画久之，游思想，难以成睡，翌日睡过整个白天，傍晚醒觉见窗外彩霞漫天，听胖妈念叨明日又是晴天。始悟世界万皆有定律，人与天地共之方式，不过尽人事而听天命，不可徒以至无上之目标，方比无可奈何之黑暗境。

由此，忽然醍醐一解郁结。之后亦小妹之叮嘱，开始研习老庄之哲学，颇识神自由之真谛。

近来循序移除酗酒恶习，业已恢复健康，对国事甚无聊无趣，日常多在自己生意上用心，又助妈妈理仙事务。

对了，我已向杜叔叔求证孔战鲢鱼之典故，可叹我妹之良苦用心。

……笔墨纸砚与年货，已请人带至国。小妹，外旅游注意安全，钱财不要白。记住多寄相片回来，常日相对可解一二相思之。

珍卿把三哥的信看两遍，翘着脚快乐地傻笑一会。所谓孔师徒战鲶鱼，当然是后世附会的志怪故事，说楚国派人聘孔去官，楚的邻居陈、蔡二国恐楚国愈发势大，派兵围困孔师徒要饿死他们。一日夜间，忽有皂衣人闯店袭击他们师徒，此人浑黏腻不溜手，路战之力有不逮，孔夫从旁细细观察，发觉此人命门在腋窝，果然从腋窝制住皂衣人，其现形却是一条大鲢鱼。孔师徒用此鱼而得活命。

珍卿给三哥寄这么一幅画，想表达很多幽逸曲折的意思，说柳暗明又一村也行，说接受现实的荒诞也行，说世要会苦中作乐也行……珍卿只是希望，对一时半会扭转不了的事，三哥姑且放弃求好的结果，要跟荒诞的现实暂作妥协，志向还可慢慢地实现之。

显然，三哥领会了幽逸曲折的画意，他的状态不那么让人揪心了。

珍卿拿所有的信回到房间，谨慎地把三哥的信束在他那一札，杜太爷和杜教授的信也收好，这才又继续读元礼和的信。

元礼在信中说，他在准备国名校明招生考试，若无意外他明年也会到利。后面还缀着仲礼几句话，说他在自制矿石收音机的比赛中获奖，得了五块钱的奖金真兴……的信明显是单独写的，但跟两个哥哥的信夹在一起，小姑娘忧虑自己掉了更多牙，不知啥时候能齐全，现在常常被人嘲笑说话漏风呢……

看着他们烦恼却健康的日常，珍卿的心一步欣悦起来。

最后看了陆si的信。去年，珍卿把四介绍给驻欧总公使楚应星夫人——曾师承李师父的楚应星算她师兄。

算珍卿嫂嫂的公使夫人奚清兰，据说日常生活也单调寂寞，除了合丈夫的公务活动，不过是画画弹琴，再留心日常的穿饮。

受过社会足够捶打的四，经珍卿介绍认识楚太太后，收敛了骄横的小脾气，小心奉承她这位楚太太，这一年多她们倒成了忘年。这对老少的忘年异常投契，没事就在一块研究穿和饮。四学业之余只要有空，就去襄助总公使夫人举宴待会，有些国事宴会也带上四。四如今的际面真是了不得。

这一年多，四常给公使夫人提时尚建议，让她在社会场合屡屡风，后来，黎衷追求丽的夫人们，渐渐向四寻求穿搭方面的建议，她成了她们的时尚顾问，黎又刮起中式元素的行风。

她们除了弘扬中国的时尚审，还重推广中国的文化，四为了推广中国豆腐，还发明了豆腐的新吃法，比如神奇的豆腐沙拉、黄金酱豆腐，还有改良版的麻婆豆腐、港岛豆腐汤等。

四得意扬扬地说，吃豆腐菜的人越多，她的豆腐坊生意就越好，能供豆腐坊五个学生的学费销。这些勤工俭学的年轻学生，特别自豪能够自其力。

更可喜可贺的是，四了一位极好的朋友，就是从前吕家百货的少汤韵娴女士——在培英那次车祸中掉孩，后来证明是妻妾争之祸。汤韵娴女士因故与丈夫离婚，跟四坐一条船去法国，学的好像是装饰艺术。

汤女士没了心丈夫的掣肘，现在是风生起了。听四说，汤女士在黎华人界是有名的际达人，她为人心又擅筹办各活动宴会，好多有中国人的场合都缺不了她。去年过年，驻欧总公使楚应星师兄，想在公使馆举办中式年宴招待贵族，四和汤女士一同襄助，异国他乡遇到算是同病相连的同胞，她们几乎是一见如故。汤女士为人温柔善良心宽广，与四这气缺的正好互补，渐渐成了心的朋友。

四信中，洋溢着自豪和喜悦，珍卿读完却有一丝怅惘，汤女士已经涅槃重生了，跟她一起车祸的洋车夫冒三，早已化成了地的枯骨。冒三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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