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味地念起一段话：

“一个像你这样的姑娘，她通常会有两面镜，一面是真正的镜，一面是她的崇拜者——后者的圆奉承，刚好弥补了前一面的直白鲁。前一面镜告诉你，你脸上有颗丑陋的麻斑呢。后一面镜说，胡扯，那是个妩媚动人的酒窝。你们女孩，只有当后一面镜也说一样的话，你们才愿意相信前一面镜的话……”

珍卿大概能听得，她念的是席勒《谋与》词——是女角米尔佛特夫人对女主角易丝的话。

大岛樱看着脸上打结的珍卿，就作而温婉地说：“噢，杜小，你好像不懂德语啊，那我再用英语讲一遍。”珍卿惊诧又狐疑地看大岛樱：“樱啊，你刚才难讲的不是东洋语，我一没听像德语，你们东洋人真奇怪，不讲什么外国话，都像讲你们的东洋话！”

说着也不由大岛樱分说，珍卿以非常丝的德国语，将大岛樱刚才背的那一段，非常完整地重背一遍，这一段话的末尾，有米尔佛特夫人问易丝的话——你这么死瞪着我什么？

珍卿对着大岛樱原样念，然后礼貌地跟她了再见，空留觉得世界真不公平的大岛樱。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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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上岁月几许

其实关于珍卿的写实主义, 不单大岛樱这些外国人有非议，一些平常也算和气的中国同胞，人前背后未尝不讲珍卿自视过, 说好心劝她一大车的话，她竟然半句也听不去, 就是一意孤行地办那画展。也有脆说珍卿自己成笑柄, 连累其他中国人一并被嘲笑。

当然, 这些公然发表讥言冷语的, 在中国人中还是少数的, 珍卿专门写文章讥讽之，开篇就借鉴伟人的名言，说有些中国人隶久了, 总觉不如人，见到洋人永远直不起腰，自己的东西永远不如洋人, 这等人不但自己乐于接受隶地位, 连带他们的孙也须洋！

这文章让洋们恼羞成怒, 实际也刺激到某些混沌的国同胞。

安拉学院戏剧系有个叫乔芳娜的，屡次登门只求跟珍卿谈一次。乔芳娜说她并非不国, 可正像珍卿说的, 她确实觉得中国样样不如人，就不说民主、教育、科学、军事, 就是他们中国的戏剧文学, 就比不上西方戏剧刻动人, 不过是糊愚夫愚妇的东西。

珍卿跟乔芳娜谈了很久, 从戏剧产生时满足的对象, 以及中西戏剧的语言、舞、妆造、表演等, 讨论中西古典戏剧的异同之。

珍卿无不怅惘地跟乔说，中国戏剧的落后，未必在于艺术和容有多糟，不过是西洋人经济政治的优胜，让他们似乎有了文化艺术上的优胜，中国人自己也觉得自己糟糕，就不肯认真钻研祖辈留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