珍卿终于给胡君签完字，盖上钢笔帽把钢笔还给三哥，听见胡君的豪言壮语讶异地问：“怎么，胡先生对楚大使不看好吗？！”胡君揣度珍卿的态度，觉得她并不是非难他，便对偶像直诉肺腑之言：

“前日向楚先生递辞职信，楚先生告诉我，他知天命时忽觉一生碌碌无为，可也并非他不愿有所作为，也是时命国运所致。他说对耳闻目见之人事，皆须作最大之努力，而作最坏之预期，因为民众非麻木不仁便是愚昧无知，官军非贪渎成便以嗜杀为能。

“他说，我们的人和制度了大问题，一切都在这两样事，若不能解决这两样，国家就不能独立盛，外上也难有什么建树。但外工作总得有人来，他在其位便当谋其职，这是不能推卸的责任。但楚先生对我并无留难，反而勉励再三”

珍卿若有所地，楚师兄的反应在她预料中。又问那位韩茵怎么也辞职了。胡君毫一五一十告诉她，说楚先生觉得韩茵不够格外，又晓得他家里很有人脉，不好轻易得罪死了，楚先生便说国有人写信给他，说有个非韩茵不能胜任的职务，国某某名非要韩茵回去担职，他一听回去就是上等的职位，就心动了。

珍卿又到楚师兄的用心良苦。聊得差不多，他们就跟胡畴良君了别。

这天晚上快到二钟，忽听见外有人门铃，好一会才见听差的去应门，三哥和珍卿在房中兵不动，听见听差似乎把人引来，三哥站到窗外向中观望，才无奈地对床上的珍卿说：”是惜音。“三哥话音才刚落，便听有人敲他们的房门，四哭哭唧唧地叫他们：“三哥，小五，快开门，是我，惜音！”

珍卿连忙穿衣起了床，三哥也凝重地把妹妹让来，他们满以为四遭遇了棘手的事故，却听四惶恐哽咽地说，她房外有一棵大对，这两天总有只猫鹰坐着树枝，夜就恻恻地盯着她的窗看她，动不动冲人怪声怪调地笑，她总觉得家里鬼影幢幢，一天两天三天把她胆都快吓破。

四就扑在三哥怀里呜呜哭，揪着三哥的衣襟惶然地问他：“你们说它是甚意思？总蹲在我树枝甚呢？”

珍卿一时间哭笑不得，起倒了一杯凉开，又放三颗方糖搅一搅。回来瞅见四还抱着她老公，哭得动静已不似刚才大，便扯上四胳膊叫她喝糖。

三哥看着还在嗒的亲妹，接过去小妹手里的糖，咕嘟咕嘟一全喝，喝完又生了新的不满，冲珍卿委屈地嚷嚷着：“放这些糖，想腻死人啊！”

三哥无奈地摸摸无语的珍卿，叮嘱珍卿：“你好好给她讲理，我把客房给她收拾了。”四委屈地冲她哥嚷嚷：“我不一个人睡觉。你们这里树木多，指不定哪一棵也蹲着猫鹰，还怕我不被它们吓死吗？说甚我也不一个人睡！三哥，你把铺盖铺你们房里地上，我睡地上也行啊。”三哥没多理会她，径自去了。

四没有明言恐惧的缘故，珍卿也晓得她被猫鹰“死亡使者”的凶名吓着，又正在心理脆弱的时期，加倍了她的惶恐失态——来之前她已自己了三天，其实也不容易。

珍卿便耐心地解释：“四，猫鹰跟鬼神没有关联，它被视为‘不祥之鸟’，是因它天腐，嗅觉异常锐，能闻见将死之人上的腐朽气，它笑是因为它闻见了喜的尸气。说不好是你那里有人病重了，跟你倒不见得有关系，跟神神鬼鬼的更没关系。”

四拽着珍卿踟蹰地问：“安知不是在我上闻见，我最近觉得遍不舒服？”珍卿难以置信地看四：“哪有自家吓自家？你才多大年纪？又没有严重的病史啊。”四焦急地咬定说，那猫鹰天天蹲在她窗前的树上，正对着她的桌跟床铺，这难不是什么征兆？

珍卿薅起四一只胳膊，小狗似的耸着鼻上嗅她，顾自嗅了好一阵，起来咿咿呀呀地唱：“好个温香玉的人儿，肌肤若冰雪，发肤隐兰麝，莫非藐姑山上仙乎，哪有一丁儿的腐臭味啊。”

珍卿唱着怪腔怪调的戏，又很稽地摊手耸肩，四不防被她逗笑了，旋即又恼怒地抱怨珍卿，说她害怕得坐立不安，珍卿这坏东西只逗她。正好三哥从客房回来了，珍卿一边躲避四的手，一边还笑哈哈地跟三哥说：“四非说猫鹰闻见她上有味，我闻她上香的，实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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