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被洪女士批得无完肤啊。女士说中国古典诗词的妙意韵，都被米某拙劣的辞藻和荒唐的押韵败坏尽了，读这不的韵译诗，还不如去读厕所读，把人家骂得恨不得抢地而亡……”

彭叔叔兴致地转述一番，转述完笑盈盈地看着珍卿，俨然看闹不嫌事大的中老年顽童作派。

那洪菲菲女士张说些什么，却被侧的郑余周老先生止住，和其他人一样都笑眯眯地看着珍卿。珍卿看只有杜教授似乎忧心，他旁的明戈青先生笑意隐约。想当年明先生批她的韵译法最厉害，还苦婆心给她讲了许多理。

此刻珍卿心里不免苦笑一番，今天这算不算会无好会、言无好言？持学术立场自是应当，不过不可无谓地把人都得罪光，她整理一思路沉着说：

“我们姑且可以这样认为：能使人获得积极生理受的快，便是世人在一切艺术形式中能获得的。德国哲学家叔本华说过：是最级的善，创造是最级的乐趣。吴寿鹃叔叔也曾经说过，文章诗词应当以意心，音耳，形目。我认为，创造能够心、耳、目的韵译诗，使读到我韵译诗的外国朋友，借一有约束的外在形式，受中国古典诗词的意、音、形，本就是以创造的文学形式，让我与读者都获得持久的享受。而艺术的存在意义，就在于濡养化人的心灵，让人不至被残酷的现实淹没，能更积极顽地在社会中创造……

“至于说，苛求译诗的格律是着枷锁舞，这样既不好别人也不看，晚辈也不敢苟同。我十六岁就听吴寿鹃叔叔说过，真实是诗歌最基础的要素，而是真实最和最终的表现。他最欣赏杜工‘语不惊人死不休’的态度。所以，我也认为着枷锁未必是坏事，真正明自由的诗人，即便着枷锁也能最的舞蹈，着枷锁还能好舞的，才是真正上佳的舞者。晚辈从中学最初尝试译诗，便以为诗的格律是一个模，能在模的限制中译兼负三的诗歌，是诗人最级的趣味和能力。晚辈不才，自幼发蒙受教饱受古典诗词的熏陶，习惯并擅追寻这级的趣味和审……”

珍卿滔滔不绝地讲完，在场诸人听得面面相觑，大家无论是叹是惊，心里都不免蹦“后生可畏”四个大字。敢于在学界耆宿面前侃侃而言，言不觉遍及“真善”，还倡言“级的趣味和审”，倒无形中把不少人衬托得“低级”了，既令人惊瞠侧目又觉值得玩味。

杜教授终究还是一个好爹，特别捧场地大声鼓掌赞，其他人不对译诗的立场态度如何，也对珍卿“饱学自信，舍我其谁”的气度抱以欣赏或包容。

最人意料的是洪菲菲女士，杜教授才刚夸奖完了珍卿，就见她在彭叔叔肩上重重一拍，转对珍卿亲和有加地说：“你彭叔叔是个老促狭鬼，你我初次见面，他就当着你败我的名誉。当初我批评的那位韵译派米某，着实是他的译诗太拙劣，志大才疏还不自知，说要弘扬中华文化，不过徒然贻笑大方。iris，你的英文韵译诗我都拜读过，我相信，你习惯并擅追寻级的趣味和审，也能帮国人塑造级的趣味和审。iris，我也喜你持创见，不为闲谈妄论所动摇，比那些喜迎合的墙上芦苇了百倍千倍。你洪今日见你，甚三生有幸，以后，还请你iris多多赐教啊。”珍卿连不敢不敢，还是请洪女士多多赐教学妹吧。

刚才故意逗珍卿的彭叔叔，也连连附和着找补：“那是自然，那是自然，谁能像iris一样，学得古今中外的文化髓，又造令中西侧目的文艺派，大大了中国人近百年的志气。想我中华四千余年的文明史，从来不像今日，个志气都这么难。有iris这样朝气蓬的青年，我看中国四千年最黑暗的时节，很快也要迎来光明了。”大家也在洋洋附和赞叹着。

洪女士的丈夫世炎先生，虽没有附和妻的“倒戈”，但珍卿夫妇在法国认识的宋哉，是先生的同学兼好友，先生说宋哉来信谈及珍卿和三哥，对珍卿夫妇的轶事善举表钦佩，还问珍卿的散失文图书目录，版之前能否给他与岳丈洪廷燮先生先睹为快。珍卿说当然没有问题，这本书目前已经准备印刷，版方在行最后的审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