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阅读量大的中文系学生，阅读能力和审趣味不会一成不变，若谁敢于持一成不变，他的教授恐怕就不敢叫他毕业。我们可以设想一番，一人对唯浪漫的德国文学有兴趣，对理智现实的法俄文学没兴趣，对唯浪漫和理智现实间的英国文学，也学得似懂不懂，似解不解，那他的欧洲文学史还指望能及格吗？”

珍卿说得周遭学生都笑起来，连被珍卿到的甲生也抿嘴尬笑。这时候，材宽大的胖妈挤开往前凑的学生，像在家里侍候五小一样的，把保温筒揭得好好的，叫珍卿喝里的咸豆浆，哄人喝豆浆还嘀嘀咕咕，简直像对待一个婴儿一样。珍卿到学生们在面面相觑，有一阵以目示意的尴尬。她难免觉得教师的威严动摇了，脸估计也默默地红起来，喝着咸豆浆没留神把自己呛着了，胖妈又拍后背又，搞得珍卿几尴尬几尴尬。

珍卿轻轻在手底扒拉胖妈，示意她赶消停一些，见学生们等着她继续讲去，勉收拾绪接着说：“所以，唯浪漫跟理智现实不该对立。对现实主义作品缺乏兴趣，固然不可求自己喜，却应当持作基本的官能训练，就像科学家严格遵循实验程一样，该容摘要容摘要，该分析修辞语法分析修辞语法，该研究社会背景研究社会背景，该分析人格分析人格。即便不能求与审到位，也必须求技术与能力到位。若你以后对现实生活悟得更，求学时求而来的阅读能力，就能促成你的审趣味发生变化。而且不少批判现实主义的名著，一开始非着读不可。不能忍受开始的寡淡无味，就不能遇见结局的彩……”

珍卿坐着说了这一会话，胃有要犯呕的意思，却听又一个男学生忱地向她提问：“易先生，庄教授给我们讲如何作诗，说用平凡的文字写不平凡的事，跟用不平凡的文字写平凡的事一样伟大。先生，先生，学生不理解何谓‘平凡的文字’，何谓‘不平凡的文字’，先生能否为学生以白话阐释一二。”

珍卿觉比刚才更不舒服，想着答完这个问题上走，于是勉镇定着向该生解释：“迟日江山丽，风草香。泥飞燕，沙睡鸳鸯。杜工此诗何字不平凡？又有哪一字真正平凡？何谓平凡？何谓不平凡？我窃以为，合于意境，谐于音韵，于秩序，真于致，平凡文字也可以化为不平凡，若四者皆违背不行，不平凡之文字也归于暗淡造作——”

说到这里珍卿停了，周围有学生说”易先生说得好“，便听见不少喝彩声和掌声。珍卿却霍然站起要往外挤，胖妈和保镖妞儿帮她向外挤，挤到外面，匆匆跑到一边树呕一阵。

不晓得易先生怀的学生们面面相觑，不少学生连忙凑上去歉关怀，正张记笔记的董时也上前，珍卿拉住董时代她跟大家说，她不适不能再跟奉陪了，叫董时帮她好言好语地安抚一诸人。代完学生董时，珍卿就被保镖和胖妈簇拥上车，学生们睁睁看车开不见。

董时收好笔记本冲大家解释，大家自然谈不上见怪易先生。有晓得易先生怀的就开始说，说一个问题易先生已经不适，有的便不该再继续提问，提第二问的男生窘迫得无地自容，挠说他着实不晓得啊，连连跟大家作揖说对不住，大家叫他跟易先生作揖致歉去。董时惊讶地问那个女同学：“你怎么晓得易先生怀了？” 对方说上次调上课时间她提前到教室，她听到易先生跟钱助教说的，易先生现在正要保胎呢，搞不好暑假的古典诗词讲座也要泡汤了。

有男学生就不以为然地嚷：“你可不要胡耸人听闻，我为了听易先生的讲座，暑假游黟山的计划也取消了。你又没有生过孩，你就信胡诌，易先生还没有大肚，暑假的讲座只有三次，有什么必要取消了嘛？易先生哪像你们滴滴的？”

那女生涨红脸不甘示弱地嚷：“没吃过猪还没见过猪跑吗？女人怀初期最要经心，我家里几个嫂我还不知？易先生连老妈都带上了，可见她家里人多重视她，海宁有钱人没事还要乡避暑，连正经事务也先放一边。易先生有怎么会东跑西颠的？我们为学生该谅先生，你只为自己听课过瘾，就不顾易先生安危？”成功把抢白她的男青年说得语，但还有不少人跟他持一论调。

这群人不免讨论起易先生背景，有人说听那老妈叫先生五小，她原来是谢公馆的五小，被继兄近楼台捷足先登，一家公婆妯娌原是娘家亲人，自然把她看得滴滴的，其实易先生外柔刚、弘毅取，哪会因为怀就突然养起来嘛！

对此不知谅妇的无知论调，有不少男女学生对此怒目相向，说易先生再是刚也是凡人，是吃五谷杂粮为血之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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