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尼放了他的，果真是起走去了写字台后。拉开屉向一翻，他翻了个细细的红木小扇匣。扇匣里放着一把象牙骨的折扇，大边全镂刻了玲珑剔透的样。展开了再一瞧扇面，一面是山，另一面是诗文：“不是众生不是相，黄莺啼柳上。说尽山河海月，依前不会还惆怅。休惆怅，万里无云天一样。”

诗文落款印着个鲜红的小章，是个清清楚楚的“贞”。

“哟！”白尼真是受若惊了，抬对着霍相贞笑：“真的假的？专给我的？”

霍相贞的字是北京城里的一绝，或许其实没那么绝，但他不是卖文卖字的人，他是个承父业的武将。年纪轻轻的武将，而能泼墨，而能写一笔好字，这不能不说是个奇的事。来霍府求墨宝的面人向来不少，可求到的人也向来不多。霍相贞有倔，有本事不往外，宁愿关了门自娱自乐。他看不上的人，要也不给；他想给了，不要也不行。

手扶膝盖站起了，霍相贞晃着大个在书房里来回的走。觉是睡不成了，他活动着他那个不可收拾的脑袋，漫无目的的停到了白尼边：“骨好，所以想给它再个好扇面。仔细收着，听见没有？”

白尼珍而重之的把扇合拢了放回扇匣。真不想让霍相贞带兵上战场，但是又不能劝，劝了也白劝，而且还会惹一肚气。

“那个……”他又开了：“你是不是得带上清一起走啊？”

霍相贞一摇：“不，不带他。我去到就回，给外界个样而已，带那么多副官什么？”

白尼偷看他：“那你要是半路上火了怎么办？莫非你要移别恋了？”

霍相贞猛然转向前走了两步，随即双手兜了个向后转，拧着眉怒：“你少他妈的和我扯淡！愿意呆你呆，不愿意呆你给我！天天为了个人和我嚼，你从哪儿学来的这一小家气？”

白尼神不变，慢条斯理的摆着小扇匣：“我才不呢！外面有人跟我要债，我还不起。”

霍相贞依旧盯着他：“多少？”

白尼答：“两万。”

霍相贞不再多说。快步走到写字台后坐了，他从方的小屉里找了支票本和印章。开了一张两万五千元的支票放到写字台上，他一边收拾纸笔，一边骂：“丢人现的东西，欠债不还和耍无赖有什么区别？去把你的亏空堵上，等我回来过年！我告诉你，今年这就是最后一笔。要是年前你再给我添新麻烦，当心我打断你的狗！”

白尼对着他一抬：“你打，你打！”

霍相贞没想到他会来这一手。沿着他的一路往上看，最后霍相贞忍不住笑了：“小崽，贱！”

白尼嬉笑脸的放了：“不闹了，说句认真的话。等你带兵发了，我也去学门正经的手艺。是什么手艺你别问，反正是为了你学的，等你回来就知了。”

霍相贞从来不把白尼的话当话听，随着他说，说过就算。等到白尼玩够了，告辞了。他连拍桌角电铃，把楼的从戎叫了上来。

从戎本来是霍家老家的儿，所以依着老习惯，称他一声少爷。霍老帅没了之后，少爷变成了大爷，他也跟着上了大爷的床。大爷是个净的人，他看在里，心中有数。大爷显然对他没有多的，白尼暗地里骂他是上清，骂得有理。可话说回来了，上清虽然不值钱，但毕竟是大爷服过的第一副药。大爷活了二十多岁，除了他这一剂之外，别的药还真是没沾过！

伺候着霍相贞穿了军装靴，从戎一抖黑大氅，从后往前的往他肩上披：“大爷预备什么时候离京？”

霍相贞自己上了手：“我去找老家伙们再商量商量。一旦定了，说走就走。”

他这话不虚。晚上召集元老开了个会之后，第二天早上他就带着侍卫队了城。城那天了今冬的第一场雪，大雪铺天盖地飘飘洒洒，盖得城外没了路。

白尼的数着日等霍相贞回来，及至等过半个月后，他在心慌意之中得了噩耗——霍相贞所在的指挥，在个偏僻的山窝里遭了炮击。如今大雪封山，山外的不去，山里的不来，北京城里一时间竟是不知霍相贞的死活了！

2、顾承喜

县外的炮战持续了整整一夜，到底也不知是谁打谁。保安团是最通晓利害的，把县城的城门连着关了一天一夜。今天团丁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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