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去保定

大清早的，顾承喜坐在床上打哈欠。在没人的时候，他穿着大汗衫大衩，还是当初的本，打哈欠打得太卖力气了，险些撕了嘴。一边打哈欠，一边又浑上的抓了抓。抓过了，他眯着睛伸一条，光脚踩住了床的一只旧布鞋。

踩住之后，他愣怔怔的了神，直到小林拿着一只桃，轻轻巧巧的开了他的门。

倚着门框站住了，小林啃着桃看他。看过片刻开了，小林没有好态度：“承喜，你发什么呆呢？这几天我可看你不大对劲，怎么着？你天不夏天了？”

顾承喜缓缓的转动了珠，因为真是没醒透，所以神有些迟钝，说话都张不开嘴：“放你娘的！”

小林托着半个桃，似笑非笑的对着他摇晃脑：“我告诉你，你一翘尾，我就知你要拉什么屎！你少跟我装模作样，你对不对劲，我还瞧不来？你看你那个臭德行，说吧，你是不是新看上什么人了？你又琢磨着要谁的pi了？”

顾承喜一脚把布鞋甩向了他：“我去你娘的！”

小林侧一躲，让布鞋和自己肩而过：“行啊，呗！你自己犯贱我还能拦着你？可是话说在里，这家就只能有你和我两个人，多一个也不行！我给你当才我乐意，你让我伺候别人可不行！”

顾承喜又打了个撕心裂肺的大哈欠，同时抬手对着小林挥了挥：“去给我倒盆洗脸，连着好些天没去里了，今天我得过去打个卯，顺便再去家看看。”然后他低往床一瞧：“我鞋呢？你吃啦？”

小林转跑到院里，把他的大布鞋捡了回来：“这好玩意儿我能舍得吃？给你，这东西可好了，穿上能走路，脱了还能当暗打我！”

顾承喜蓬垢面的了屋，蹲在一丛木前刷牙。原来他不知什么是卫生，所以现在格外的讲卫生，像和牙有仇似的，吭哧吭哧刷满嘴白沫。刷一白牙齿了，他起了，一扎盆里开始大洗。正是满院里飞溅之时，大门被人敲响了，却是赵副官来访。

赵副官了门，并没有久坐的打算，只笑嘻嘻的站在了门：“小顾，刚起？”然后他伸手一指顾承喜，呵呵的笑了声：“够懒的啊！”

顾承喜满满脸都是香皂沫，只能睁开一只睛待客：“哟，副官！快请屋里坐！”

赵副官摆了摆手：“不了，我也是顺路过来传话的。秘书前几天不是去保定了吗——”

顾承喜登时睁开了另一只睛：“秘书也去保定了？”

赵副官向他一使，笑眯眯的说：“大帅一直没有要回来的意思，秘书去看看他老人家嘛！”

顾承喜低撩，飞快的洗了一把脸，怀疑从戎是送货上门，到霍相贞那里劳军去了。心里怀疑，脸上不能怀疑，他很认真的继续问：“秘书回来啦？”

赵副官一：“正是，秘书去得快，回来得也快。不过呢，说是上还得再去。”

顾承喜一脸懵懂：“哦……还得再去。”

赵副官喜笑颜开的了正题：“秘书这回再去，说是要带几个得力的人随行，其中就有你一个。你快收拾收拾，然后直接去里吧！秘书也在衙门里呢！”

像只富富态态的乖猫一般，赵副官笑而来，笑而去。而顾承喜飞快的把自己收拾利落了，又吃了小林买回来的芝麻烧饼馄饨。神神的了门，他坐着洋车去了军需。

督理公署在北京的办事机关，是一幽静的大院，院门昼夜都有卫兵站岗。顾承喜在院门外了洋车往里走，没走几步就停了——院里人不少，因为天气好，所以都站在一棵老树连闲聊带烟。其中一个背影最为众，是肩宽背阔的大个，乍一看活脱就是霍相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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