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相贞已经带了困意，所以眯着睛看他：“冷？”

然后不等安德烈回答，他翻到了床里，让了一人多宽的地方。山上夜里是冷，和山本不是一个季节。而他现在又困又累，所以安德烈在哪睡就在哪睡，他不动了。

东厢房熄了油灯，西厢房里却还亮着几光芒。顾承喜坐在床上，双臂环抱着前方的裴海生。裴海生刚刚经了一度风，着向后靠上了顾承喜的膛。

顾承喜好，，夜里不由着快活一场，就睡不着觉。可是此刻快活过了，他也还是不肯睡。把搭上对方的肩膀，他逗孩似的，搂着裴海生左右摇晃。

裴海生先是半闭着睛一言不发，后来略略缓过一神了，他侧过脸说：“军座，我不是他。”

顾承喜没看他，只是“扑哧”笑了声，了一很整齐的白牙齿。裴海生不知他笑的是什么，但是喜他的笑容——顾承喜在真兴的时候，会笑得像个诡计得逞的坏小；坏，但是一双睛黑白分明，又带了几分纯洁相，总而言之，难描难画，他那么喜，也说不清理由。

裴海生自认为是有思想的，前一阵，他几乎想要当逃兵，远远的离开顾承喜。想想而已，并未真逃，而这不真逃的理由，他也还是说不清。

顾承喜伸了手，要和他比一比掌的大小。裴海生认为这举动很孩气，但也张开五指和他比了。比试过后，顾承喜问：“谁的大？”

裴海生答：“军座的大。”

顾承喜笑问：“军座的什么大？”

裴海生平淡的答：“军座的手大。”

顾承喜在他脸上亲了一：“军座还有什么大？”

裴海生明白过来了，笑着转向前方低声嘀咕：“什么……都大。”

顾承喜加大了摇晃的幅度，是要跟他闹着玩：“喜不喜大的？”

裴海生不说话了，只是微笑，脸有红。而顾承喜搓着他，像在搓一个小一号的霍相贞，也有一脸红。霍相贞显然是烦透他了，恨透他了，一句话都听不得他说。他心里明镜似的，所以很想找块趁手的大石，夜东厢房，把霍相贞砸成平安。横竖现在他也发达了，养个大傻瓜是小菜一碟。

浮想联翩的坐了许久，末了顾承喜也困倦了，带着裴海生躺了睡觉。似乎睛刚刚闭了不久，他便依稀听到外院有了响动。有人在大帅大帅短的说话，说话的间隙中，似乎也有霍相贞的回答，不过全是“嗯”来“嗯”去，听不清楚。

顾承喜躺在黑暗之中，梦似的，乎乎又睡了过去。及至再醒，他起了，觉自己是睡足了，然而往窗外望，天还是雾蒙蒙的不见亮。

顾承喜挠了挠发，不知这是怎么回事，也没发现床上少了个裴海生，直到房门一开，裴海生哆嗦着走了来：“军座醒了？今天真冷，说是要大雨。”

话音落，窗外的大雾忽然亮了一瞬，随即一声震天撼地的炸雷响在了。夏天暴雨也是寻常的事，所以顾承喜披着毯了床，闲闲的走到玻璃窗前向外望。别墅地势很，如今整座院都被雾气埋了——不知是雾还是云，也可能是云。东厢房的形是看不清了，只能依稀瞧见几个光，想必是檐挂着的灯笼。忽然接连又是几个大炸雷，咔嚓咔嚓的像是要劈裂天。而雷声过后，天黑成了墨，光倒是随之夺目了，鬼火似的在风中飘飘摇摇。有副官在院里来回跑，没苍蝇似的东一西一撞；顾承喜怔怔的望着，不知他们慌的是什么，都是大小伙了，难还怕打雷不成？

正当此时，他影影绰绰的看到了一个黄脑袋，正是安德烈。安德烈手里提着一盏风雨灯，独自站在一丛木旁，两只脚跺着地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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