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闹得很。

怎么走都是险棋，不走又像是坐以待毙。当初开幕战打得那么漂亮，哪知到后来会这么憋气。谁也不是三岁孩，有话可以明说，开张空支票唬人就不对了。省主席的委任状，现在看起来简直就是个笑话，可自己先前偏偏就信以为真、真为它卖上命了。

霍相贞越想越有怨气。而不片刻的工夫，写字台前又添了人，是军需和军械联袂而来，呱呱的告诉他军饷上闹饥荒，军械上也闹了饥荒。两位全讲得一标准国语，无线电广播似的侃侃而谈，要多有理有多有理。霍相贞把手臂横撂在了写字台上，双手十指叉，脑里想象自己面前有个开关，一指“啪”的摁去，把这两台大无线电一起关掉。

然而世上没有这样的开关，而且没粮是真的，没弹也是真的，即便把两位撵去，也只不过是自欺欺人。顾承喜的兵缩在潍县，乌一般，连都不敢，他一使劲就能攻去了，可是小兵们连饭都吃不饱，怎么使劲？

霍相贞心里火烧火燎的，从上到，看谁都是废，包括自己，连镜都不愿意照了。通达大摆在前，明明可以驱直的走到，然而路边遍布捣鬼，东绊一脚西一，就是不许他太太平平的走，就是要让他着急、没办法。

安德烈被两位吵得睡不着，于是睁了睛偏了脸，睁睁的去仰望霍相贞。目光顺着结往走，最后落到了上。鼓鼓，支得有型有款，让安德烈暗暗的替他害羞。霍相贞的小兄弟最近闹了独立，也不分个时间场合，说立正就立正。而霍相贞本人虽是一如既往的镇定，但安德烈隐隐觉他的上多了一气味——天的气味，躁的气味，一匹健壮的雄的气味。

收回目光又闭了睛，安德烈想秘书已经很久没有来过了，战争这样激烈，大帅简直不许秘书天津。

翌日清晨，李克臣发北上，往北平去了。霍相贞现在很看重他，认为他笔上嘴上都来得，才华虽然有限，然而全在了节骨上，而且脑活络，是个真能事的人，所以派他打前锋，代表自己去联系了东北军。五毒俱全的小张很狡猾，中原大战都打到这般地步了，他还是只观望、不说话。不过正所谓“贵人语迟”，霍相贞想凭着当今的形势，小张若是发了话，也就没有旁人置喙的余地了。

霍相贞看不上小张，看不上老阎，尤其鄙视老冯，和蒋更是有仇，唯独尊敬汪先生，而汪先生又是烂泥扶不上墙。至于藏在潍县里的顾承喜，则是本没他的——算起旧账的话，顾承喜真是和他有着不少仇，然而很奇怪，只要这个人在他前消失一段时间，他便会将这人忘到脑后，旁人不提，他就绝想不起来。

他想不起顾承喜，但是能想起连毅，也许是因为连毅边有着白尼。连毅也算大战中的一朵奇葩，仗都快要打满三个月了，他带着他的主力队居然还在亳县没来。合着中原各地炮火开，而他除了亳县，哪也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