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少君……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苏黔不语。

杨少君沉片刻，若有所思地问自己的猜想：“你是不是觉得……我是要谋害你的坏人？借着保护你的名义故意接近你？还是你觉得我本不是杨少君，我伪装成这个样接近你？”

苏黔的瞳孔明显了一，呼逐渐急促起来，转开目光不看杨少君。过了一会儿，他的眶居然红了。这还是杨少君认识他十几年以来，

苏黔家里养过纯的德国牧羊犬和阿拉斯加犬，后来阿拉斯加犬老死了，牧羊犬被嫁去的大苏谢元抱走了。然后苏黔就再也没养过。

杨少君从小就有个病——他怕狗。可能因为很小的时候被狗咬过一次的原因，他从小一看见狗就会浑僵不敢动，直到后来当了警察，偶尔会和警犬有接，他这病才一一克服过来。不过就算是现在，他看到狗还是会全不自在。

杨少君小时候养过很多。且不说他怕狗，猫和狗这样主的因为价钱贵的原因他也是养不起的，养过最贵重的大概就是他妈给他买的一缸金鱼。小少君一旦闲来就往鱼缸里投，然后趴在玻璃缸上看几条金鱼抢。齐永旭对这缸金鱼也很兴趣，每次一来一件事就是喂。

那时候网络还不普及，小少君和小永旭也没有养金鱼的经验，不知金鱼这动笨到有多少吃多少，直到把自己撑死才会停。

后来，那几条金鱼毫无疑问地死了。

再后来杨少君又养过很多。路边小贩卖的四块钱一只的虎鹦鹉，只要省几串里脊钱就能买到；十块钱一只的兔，八块钱一只的金丝熊……

鹦鹉在某一天上午飞台就再也没回来过；兔被齐永旭抱楼放到路边吃了野草，回来以后上吐泻没几天就死了；金丝熊因为实在太臭，杨少君把它装在笼里放到楼去了，结果过几天后就不见了，不知是被人拿走了还是嫌它太臭扔掉了。

齐永旭每一次过来找不到前几天还看到的都会很失落，当杨少君用不咸不淡的语气告诉他那些已经死了的时候，他会惊讶的啊一声，但过几天后也就忘了。十岁左右的小孩一般还不明白“死”是什么意思，只知没有了，但对于生活并不会有什么影响。

然而杨少君则不同。那些金鱼死了以后他本不知该怎么办，就这样放着，不舍得丢掉，也不敢换，直到放了几天以后鱼尸腐烂发臭变形，他才不得已哭着把它们倒厕所里冲掉；等他某一天早上起来发现兔躺在那里不动的了时候，他甚至连上去摸一都不敢，拉着齐永旭到外面疯玩了一天，晚上回家的时候发现兔还是像早上那样躺在那里一动也不动，他才确定兔是真的死了。趁着大半夜无人的时候，他拎着笼偷偷楼，跑了三条街，连笼带的丢垃圾桶的时候，他惊慌到浑都在颤抖，甚至觉得自己是个谋杀犯，是他亲手害死了那条生命。但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哭了。

很久以后，杨少君成为刑警，看过各各样残忍的犯案现场，见过各奇形怪状的死尸，也亲手击毙过犯人。但他再也没有当年看到兔死时的恐惧了。那些逝去的生命在他里甚至还不如十块钱的兔值钱，因为这时候他已经真正学会心狠手辣了。

不过一条生命而已。总有一天，每个人都会死的。

苏黔最终还是没有哭。一个三十的成熟男人，如果真的这样莫名其妙地哭了，苏黔觉得自己大概会去找一棵树吊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