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大为诧异，不知是哪个环节开始运作了。赶把这事拿去跟袁城商量，老袁想了想，说先别急，观察几天，如果仅仅是网络舆论的话，估计问题不大，那两个死者的家属你调查过没有？我说这个早就查过了，没什么大人。他突然一拍脑袋，说糟了，那个扫厕所的邓建国你怎么安排的？我说没怎么安排，就叫他回去正常上班，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一切都暂时保密。

“不能掉以轻心。”老袁敲敲桌，“他是关键人，没几天就开了，最好保护起来。”

我想想也觉得不保险，晚上去了趟邓建国家，果然不所料，他看到我的时候脸上表现惊恐和迟疑，甚至一开始都不敢让我去。

我又是摆事实，又是讲理，他才说被领导找过谈话，让他不要不该的事，否则工作保不住。“贾律师，我虽然是个临时工，但就这还是求爷爷告来的好差事，一家老小十来张嘴就等我这钱吃饭，我要没了这工作，就只能捡垃圾去了。”

我说你一个月多少工资？他说八百。我算算一年不过万把块，心一横，说我给你三万块，就让你个证而已，再说一开始也是你想帮老乡的，并且又都是事实，你摸着自己的良心告诉我，三万块够不够买佟帅一条命？

他被我说得又羞又臊，直说贾律师你话说太重了，太重了。

我说这样，你跟我走，我给你安排个住的地方，你这几天就别住家里了，等开完再说。

邓建国一躬到地：贾律师费心了。

我转要走，他跟在后面又问了句：那钱是现金还是支票啊？

我简直发笑，说你跟我走先，钱我明早给你送去，你要现金就现金，要支票就支票。

他想了很久，喃喃：我还没见过支票呐。

45、此时此地

人生在世，不过数十年，穷其一生也只能验历史洪中纳米级的那么一小段，也正因为年岁有限，无法经历时代的变迁，无法看见更远的地方，这短视造成的恐慌使抓住的一切成为我们生存的原旨。也因此一天天的，在有限的生命里无限地索取，望呈指数膨胀。

我和所有普通人一样，没有想过要去站在什么度去审视自己，而是任由望泛滥，每走一步都是在为它买单。

一周后左志的案开，老左本就没，左宁远远地坐在后面听，我无心恋战，打发钱晓峰照本宣科。这案是个追款案，半年前有家公司向海清贷款四个亿投资地产，最终海清没有履行借贷协议，导致对方直接损失三千万，对方一怒之诉至公堂，索要一千五百万的赔偿。

对方律师姓沈，叫沈亭，n大法学院教授兼职律师，我91级，他90，算是我师兄，且为灰技巧钻研好者，是把难啃的骨。此人相貌不凡气质另类，一张能把死人说活，颇主相声演员的嘴脸，兼得杀人诛心之巧度，字字珠玑，若从提业务平，业务能力的角度看，实为对招手，可惜我兴致全无，心思都在三天后的佟帅一审上，因此也没怎么发挥，就照之前准备好的材料，随便挑几个答辩，到了互辩环节更是形势一边倒。

幸好坐庄的给力，鼻梁法官力挽狂澜，姓沈的一开，他就频频挥锤捣，对方要上人证，他就扯，找各惊为天人的理由将人堵在外，隔三差五的休，找外援商量对策，看得我镜大跌，赞叹连连。可惜他对我的消极应对很是不满，频频扔冷过来，我便作无辜状，一脸江郎才尽地回望。

这场闹剧从早上一直持续到夜，直到双方都疲得不行了，最终都没有结果，择日再审。结束的时候沈大状走到我边，问我说：“贾兄，行走江湖，什么最难破？”

我想了想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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