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怀仓听令，你携两千兵分散驻守于南桥隐蔽，不可盲目分散，要有阵型。三千兵守在丘岭，即刻发。季殷听令，明日你护送寡人南桥，听陆军之令，未得寡人信号不可妄动……”

他不曾与任何人说那句心里话，他有罪。

他抿薄，白已有血丝蔓延，这些时日都不曾睡好。

“你认为陆扶疾不见到寡人会罢休？”

死的是谁呢，都是最底层最轻贱的草民，全都是陆国人，可也全都是他的民。銮驾被铁盾护得金刚不破，他在上，明明早已看惯人命生死，却还是不愿那些民枉死，不愿弱小的稚童瑟缩在亲人的尸后哭。

至少他亲征多日终于有了景辛的消息，不这消息是真是假，他都不能放过。

三日前汴都传回急报，有一万战术良的陆军在汴都城外烧杀肆掠，企图攻王城。

“相与夫人成婚多久？”

施良胥一怔：“臣与拙荆成婚已有二十载，王上问这个作何？”

“若是夫人被敌军俘虏，你可会救她？”

自汴都到螺州，他没有歇过一刻，不停蹄，一路伏击，伤的虽不是他，却都是他的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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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扶疾是想要他死，但不会让他死得这么容易。

他从无输过，却终于承认自己刚愎自用也轻敌了。在他父王，在那些吃人的手足，在诸侯的虚意奉承之他都不曾输过一回，可是这次却因为轻敌把景辛推险境，把举国民推这战火中。

他冷笑一声，甚至都能想到明日他会被待成什么模样。

施良胥了眶：“可是王上，您不救景妃便不会起这些战火！”

“若景妃知寡人这般救她，也不会拿民的命换自己的命。她不单只是寡人的妃，她是太生母，是寡人唯一的妻。”戚慎挥手，“歇着吧，夜间也要严防敌军异动，勿要轻心。”

这一切原本都不会变得这么惨重，只要他坐镇王都。

成福请命随军伴驾，见他低眉望着掌心的小团，从外面端来一盒心小饼呈上。

有开，但他是兴的。

戚慎已经听过数次臣的这请求了，每一次都会震怒，但此刻他没有发脾气，见到将士的艰苦，他没想把怒火再施压给臣。

是的，他不救景辛，只需要让士兵攻守防线，陆国兵始终不敌泱泱大梁，覆灭只分早晚。

施良胥面容凝重：“臣救，可是若臣的夫人知救她会惨死更多百姓，她一定不会让臣用这些无辜之人的命去冒险……”

攻螺州那日，他的士兵与陆国士兵锋激战之死了许多百姓。

这是膳夫照景辛的谱的，知天要吃甜才开心，他每日早膳都让膳夫准备了包，饭后也有小饼这些甜。

而明日的结局他也能预料到，他恐怕都不可能见到景辛，或真的见到了也无法顺利营救她。万事不会严丝合，他只能见机而作。

他一路亲征，才从战事中看毒人并非是侵了陆国，而是与陆扶疾合的戏。那些惨死的陆国人是真的死了，但毒人却是陆扶疾的盟军，如今转移阵地，攻击着都兰国，若非他的兵力赶来，恐怕都兰国早已沦陷在陆扶疾。

戚慎面容严沉，逐一布军令。待众将领走后，施良胥，犹豫许久，跪双膝恳切求他能不能回坐镇，让将士去营救景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