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看一会儿。”

秦玉布置的功课大多晦涩难懂，有些策论涉及前朝旧事，初初看来，只觉得浮于纸上，难于脑，待读够三遍，方觉茅顿开，后有醍醐之。

周衍之在南楚之时，虽通晓古书，可后来从紫云观搬到临安城，为了经营生意，读的大都是《天陆路程》，《客商一揽醒迷》之类书籍，半不涉朝政国事。

此以往，脑中自然而然行成的都是如何赚钱养钱，以钱生钱，而非安民治民，兴民旺民。秦玉正是以此查缺补漏，命其在短时间苦读史册，充分领悟北魏风土人，臣系关系。

周衍之自是宵衣旰，半分不敢懈怠。

一阵狂风掀的窗牖呀呀作响，隙中卷的雪片霎时成珠。

周衍之将书一卷，放在几案上。

指翻开最面的话本，指肚压着纸张慢慢，角也渐渐染上。

曾宾嘬了嘬嘴，又是那本《气死夫君三十六计》，临安城的小报老板简直见钱开，一批一批的印刷，从夏日卖到冬日，不知赚了多少利，若是被少夫人顾妆妆知，不知要心疼成何等模样。

想到顾妆妆，曾宾又是一阵唏嘘腹诽，耳中传来一声问，“貔貅送到了？”

曾宾意识的看了曾文，那人疾手快，从怀中掏几页纸，呈到周衍之跟前，“这是殿吩咐的。”

从益州到上京，飞鸽传书最快也要五日，拿到手的线报，早就没有那般即时。

周衍之看了会，忽然将纸拍在案上。

两人面面相觑，却见周衍之一掌推开窗牖，冷风夹杂着雪片霎时肆无忌惮的涌殿，书页被翻卷的簌簌作响，几案上的东西被翻在地，噼里啪啦的杂之后，曾宾与曾文二人蹲在地上，慢悠悠的捡拾。

那座极品羊脂玉貔貅，被顾妆妆转手当质库，得了个极好的价钱，听闻要用来开第四间飘香馆。

周衍之掩着咳了几声，低睨向二人，“他送的呢？”

曾宾一滞，不愿，“夫人姑娘摆在店里，说是招财”

风太大了，这夜周衍之翻来覆去睡不好，过几日便要定来攻楚战略，沿江过淮河，首先便会遇到晋王遗留在彭城的兵，而鄞州的平南侯一系，同样虎视眈眈。

南楚取消了秋闱，想必已经开始。

他走不开，也不能在此关键时刻，丢弃多年经营，跑去同她解释。他不是没想过派人将她到北魏，左右卑鄙多回，他不介意再多一次。

他只怕她宁死也不肯过来。

他要她活着，活着才能等他。

风雪欺夜，漫天飞舞的白染地成霜，呼啸的北风猖狂的撩动他的衣袖，满冷风，复又倏地没了气息。

蜀地虽也渐冷，却总是寒浸浸的透骨凉，了雨后，乌沉沉的云笼在屋，久聚不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