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没想到，可是我一想想你那张如似玉的脸，一会儿会变得漆黑如炭，我心里就什么怨气也没了。”

冯兰恢复了原本的声音，她穿着一件粉百穿蝶的锦袄，上簪着金累丝珠钗，耳朵上是红翡翠耳珰，打扮的异常华贵，华贵中却也有些俗气。

不似她年龄一样的老成，尤其是面上的傅粉，涂得厚重密实，看不到原本的肤。

顾妆妆了被，肺腑不断有烟雾呛。

她只求大火赶引来人，在烧死之前，她不吭声，保存着仅有的空气去呼。

冯兰还在喋喋不休，“是我，是我更喜他，我瞒着我爹跑到益州，便是来找他的”她似乎癫狂了，双手扒着门往里看。

顾妆妆不敢搭理，又往里靠了靠，看火吞噬着屏风外的椅，她的脑袋瞌睡了，顾妆妆心知不妙，慢慢挪到书架旁，将脑袋靠着木架，撞了一，嗡嗡的疼痛。

“可我运气不好，被坏人骗了青楼”她又哭了，呜呜咽咽的，与笑声杂在一起，“沈说的对，都是你的错。

没有你，大哥哥兴许便会娶了她，没有你，三哥哥会喜我的，真的会”

她蹲到地上，脸颊抹了烟灰，泪珠将白腻的粉冲一条痕。

“千人骑，万人睡我一想到那段日，我就恶心，我就恨你不过我要谢谢你，如果不是因为想着报复你，我撑不去。

后来好了，一个比我爹年纪还大的老给我赎了，你瞧，这日过的多好。”

她抖了抖衣裳，又将脸埋膝盖，咬牙切齿的啐，“我就想让你死！你必须死！”

顾妆妆愈发觉得，在劫难逃。

手腕上的血渐渐凝成珠，她浑绵绵的，手脚提不起气力，意识也无法聚拢，腮颊乎乎的，有什么东西了来，她觉得自己好像掉火里的冰块，要被烧化了。

地面忽然隆隆震动起来，犹如万奔腾，兵嗦嗦，鼓角齐鸣。

天震地骇间，人涌动着破门而。

院中窸窸窣窣的响动戛然而止，接着便听到冯兰尖锐的一声惨叫，铁链被兵砸击砍断，门被推开的同时，烈火倏地膨胀成猛虎一般，叫嚣着吞噬了顾妆妆上的被衾。

她几乎昏迷了，脑袋缩在里面，又像是回到幼时母亲的怀里，有满园的芍药香气，也有母亲慈祥的面庞，她冲自己招招手，恬淡的声音悠远而又亲近。

“阿宁，过来”

“阿宁，让母亲看看你，这样了。”

“母亲好久没给阿宁梳发了，阿宁的眉像我，鼻梁却是像你父亲的，大后也要找个贴的夫君，好不好”

“阿宁，那两个人，你到底喜哪个，啊是宋家公还是周家公？我们阿宁大了”

“周衍之”顾妆妆揪着绣着青竹的锦衣，眉心蹙成小山，她的喃喃着，似在回应母亲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