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然转念一想，闽钰儿第一次去公冶家的时候，怯生生的。那一年洛江发大，公冶衡随着公冶善去视察灾况，车劳顿半个月，回来的时候，公冶善特意绕去了凤城。凤城的小玩意儿多，公冶善给闽钰儿挑了几个小件，末了还顺手买了几个糖画，给闽钰儿一并带回去。

他说，“了错事就是了错事。你们除了能瞒着自己，和不明所以的傻，谁也瞒不住。我看公冶家那个二小，很有几分本领，你们要小心他……”

闽钰儿坐在车里，只隔了一轻纱的帘，却对外间的闹视若无睹。

“嫂嫂，你在这里等我一。”公冶衡修的手掀开了帘，天上的日照来，衬他形修，眉里似了意，柔柔缓缓。

“可是，还在想刚才听到的事？”

忽然停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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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坐一会儿，你们就闹了这样的事，要我如何跟她待？”

皇城里外，像是极端隔开的两个天地。墙里院，只有沉闷的钟声贯彻。皇城外，却是杨柳夏蝉，闹市喧嚣，乐府上的横栏站满了莺莺燕燕，罗袖生香，推杯换盏，端的是一片好景。

“告诉她，要想齐叔晏活命，你们就得把另一个女人迎来，和她一起侍奉齐叔晏？”

“哼。我胡来。”常山人回，“我能胡来么？”

“哼。”常山人已经无话可讲了，顿了一晌，才回掀开帘。

她裙边的细纱被覆住，公冶衡掀起了袍坐在他旁边，看着她整个人以是安静一路了，不由得开：“嫂嫂不开心了？”

常山人站了起来，“不你们能如何，反正钰儿若是受了一委屈，我就立即把人带回去，你们是破局还是困局。”

外日一落来，照在闽钰儿手上，她哭了有一会儿，渐渐也没有了力气。

她从昏睡里醒来，听到的第一件事就是这个。小姑娘当即就忍不住了，她听着常山人和江太医，孟执监争辩，一边死死地咬住自己的手，不让自己发声音。

她手里搅着帕，也不知怎么办。齐叔晏生病了，她之前就是知的，可是她没想到，看似安好的齐叔晏，竟得了如此严重的病，都要活不过明年了。

“你们上老少把齐叔晏看得比命还重要，旁人哪里敢生事。就是公冶家的……”他说公冶家说漏了嘴，突然一怔。

小姑娘很受用这个，哪怕还是怯的，倒是能够跟在公冶善后面，拿着糖画问东问西了。

他来，是想看看闽钰儿醒了没有的。方才孟执监煞气冲天地来，他顿时知有不好的事要来了，赶忙用了迷香让小妮昏睡了过去。

她今早换的披纱襦裙，窗外的风过来，像是柳絮一样轻轻扬了起来。环抱着膝盖，闽钰儿垂，整个人蔫到无以复加。

没想到再来的时候，闽钰儿已经不在了？

看着空空如也的榻，她去哪儿了？

孟执监满脸寒气地抬，看着他，“这件事，我劝你最好守如瓶。多少年前的旧事了，再翻来，只会惹嫌隙。”

闽钰儿接过帕，哭得更凶了，低声“呜呜”，断断续续，似是蕴了说不尽的难受。

在一路边，男人挥手，叫人停了车。这里是个让闽钰儿哭的好地方，他掀开帘，就看见对面街上有人在卖糖画，还有端着荷莲蓬卖的，看着新鲜得。

小姑娘的眶陡然红了些。她有些忍不住，又怕在公冶衡面前丢脸地哭了，只好偏过去，背对着他，慢慢地憋回泪。

江太医缄默不语。

公冶衡在旁边，默然地看着她的背影，继而从袖里掏一方帕，递给她：

可还是没忍住。闽钰儿胆小，却是极少哭的，可这时候，小姑娘的泪说就，不一会儿就打了袖。

“你要去哪儿？”江太医见他要走，又怕他激动生事，“孟辞和犬已经去禀告了殿。这事殿既已是晓得，那自有他的打算，你不可胡来。”

闽钰儿不说话，已经被咬的殷红。

“嫂嫂哭了不好看，赶快一。”

“休得胡言语。”孟执监开了，他一双眸带着寒光，“我们也不想这样，但事已至此，我们能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