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明鹪满十五了，已经大，可脑袋还想再苟一苟。

她并未因为成年就变得成熟，起床比前一日更晚，没锦屏叫她，连午饭都差错过，最后还是宋嬷嬷，实在看不去，亲自喊她起来，免不了要委婉地提醒一两句。

“二神不济，是不是新地方住不惯？不如请大夫来瞧瞧，开个安神助眠的方，也好早日恢复作息。”

“……是有些不习惯，住久了就会好的，不用麻烦请大夫了。”

明大小，人不靠谱，脸却薄得很，面上挂不住，吃完饭就到廊逗鸟儿，一个人闷闷不乐。

明家的小丫鬟们心疼自家小，及笄的大日，偏生遇上国丧，又没家里人疼，大家为了哄她兴，提议投壶，可以躲在房里玩，不拘人数，闹一也无妨。

小明鹪听到“闹”两字就来了神，特意遣人把东苑几个儿也叫了来，各自压上私房钱，投壶比准，全归最后的大赢家。

屋里女孩儿们的声笑语，很快引了西苑的嬷嬷们来观战，投壶规则简单，要投去却不容易，明鹪见众嬷嬷们跃跃试，大方地邀请她们。

“妈妈们要不要一起玩？一局二钱，玩的人越多，赢的人赚的就越大，全凭本事挣钱。”

“这……”

嬷嬷们面面相觑，夏府西苑规矩大，二公不苟言笑，她们看一会儿也就罢了，要是也跟着赌钱玩，被主知可不妙。

“没事儿，我许你们告假半日，二爷要是有什么话，我自会应对。”

主都这么说了，嬷嬷们便不再犹豫，笑逐颜开掏钱加。

因为人多，即使每人的钱少，加起来却相当可观，个个用心投掷，力求一本万利，比试愈发激烈。

有机灵的婆端来茶果和零嘴，大家一边吃一边玩闹，厨房听到风声，厨娘们也过来看闹，很快便加游戏，主屋里挤满了人。

只要压了钱，就能勾起明鹪的赌瘾，又难得那么多人陪她玩，本停不来。她于玩乐，准自然优胜一筹，过五关斩六将地赢了几次，就更上了。

乐大富翁！

老婆聚赌的时候，夏裴夙正在偷偷摸摸翻查明家的旧案。

原来明晟被授巡抚，派去河南巡视灾，带着工程款监督重筑毁掉的河堤，公差中途被人弹劾贪污，朝廷对账目，拨了三十万两银，实际用在筑堤上的只有十八万两。

都察院查的结果，绝大分钱都是他经手时的问题，是他贪了没得跑，也不给他辩白机会，御前参了一本，皇帝不知为何，没有将他革职狱，而是贬谪去了金陵。

照理说，贪了这么多钱，判个革职徙也不为过，先帝只是把人调去南京朝廷，仍旧任工侍郎，连品级都没降，极其古怪。

这里边肯定是有猫腻的，但夏裴夙不可能明着重启此案，被人抓住徇私包庇岳家的小辫不说，万一真贪了，再重判一次，讲不定就是放边戍，家眷发为，他也跟着倒霉。

话说幸亏当时先帝手留，不然家里的小牡丹现在就在教坊司卖笑唱曲，以她的绝，必是魁，他想赎她都未必能够。

如果她是他是恩客，那会是怎样一个形呢？

夏裴夙合上卷宗，一闭就浮现妻昨晚只穿肚兜羞涩委屈的小模样，才这么几天，她就钻他心里不走了，连白天正事，也会时常想起她。

与当初思念锦屏时的纯净不同，他现在想到明鹪，脑里全是秽之事，每晚独眠愈发煎熬。

可能真的光太久了。

带着计划回到家中的二公，老远就听到人声鼎沸，走近了一看，整个西苑的女人都挤在他屋里，不通，吵吵嚷嚷，连廊上的鹦鹉都在给这群赌徒助威。

“输了，又输了！给钱！给钱！”

这个小混，怎么就说不听呢！

夏裴夙气得脑袋发，对堵在门熙熙攘攘兴奋围观、还没意识到他回来的仆妇们暴躁怒喝。

“让开！！”

屋里瞬间安静，落针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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