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他到底还是忍不住问：“是哪家小？”

“好像姓秦吧。是什么醋厂老板的女儿。”

是秦小，生知。秦家到底讲分，过去金家江南豪富，作威作福，许多人上赶着提亲，都是理之中。现在金世安病倒了，谁肯把女儿嫁来。秦烨倒舍得闺女，生想，外面都说秦小对少爷一见钟，看来不是假的。

有这份痴心的，原不止他一个人。

他在这里愁百转，金世安瞅着他，忽然嘿嘿笑起来：“嘛，你舍不得我呀？”

生脑里全是“相亲成亲”四个字，答话都是不由己：“娶妻生是大事，我们怎么好拦着。”

金世安撇撇嘴：“我都没见过她，这就要结婚啊？万一得跟凤一样怎么办。”

生不知“凤”是谁，只是被金世安一说，只得勉微笑：“秦小是金陵名媛，我虽没见过，也听人说她的确得很。”

金世安啪嗒放碗，凑近了去看生：“那你嘛臭着脸？”

生避开他，不声不响地夹了一箸如意菜。

金总趴在桌上，拿手在生前晃一晃，又晃一晃：“我去相亲，你不开心？”

生仍是不理他，一豆芽吃嘴里，咽去都是刺，十几年戏的功夫，这一刻拼死也要演来，只是不是自己的，笑也不是自己的，全是堆来给人宽心的，心里如同有把剪刀，一刀一刀剪得凄厉。忍耐又忍耐，一句话也说不，心里是懵的。

他往这避，金世安海非要往这凑：“嘛呀突然跟我翻脸？”他在生脸上左看看右看看：“我说哥们儿，你是不是错了，你把我当你少爷了？”说着拿肩膀撞他：“哦哦，现在换成喜我了？”

这话问得惊天动地，生连坐也坐不稳了——他怎么现在问他？他居然现在问他！

生一时不知该答什么，茫茫然低：“没有的事，你别逗我。”

金世安捂着肚爆笑：“我就是觉得逗你特别好玩儿。”又着他的脸：“别苦着脸，笑一个。多大事啊我又没说一定要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