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心中都是一惊，生一步赶上去，伸手一抓他大衣的左手。

——空了。

那不是耍帅。

他一只手没了。

陶士官慌忙住衣服，向后退了一步，又扶军帽，求岳和生这才留心看他半边脸，原来那一边耳朵也没有了，教军帽遮着。

两人不知该说什么，心中又是难过，又是钦佩。金总的醋劲早飞到天外，忍不住抓了陶士官的手：“兄弟，你怎么伤成这样？”

陶士官有些惭愧的神，抬起来，中却有毅：“上海打得你死我活，大家力战吴淞，我这伤不算什么，只是绷带药品都急缺。”他看向金求岳：“金大少，这批订单是救命的，还望你越快越好。我这里红泥自来笔都带了，您快些签了，我就带回去。”

他单手从袋里掏印泥，显然是预备好了，要掩饰残疾。看一看生，温柔笑：“残破之躯，恐怕小爷见了害怕，您放宽心，这没有事。”他不好意思地摸摸耳朵：“这不是炮炸，刺刀削的，看着不雅，但声音还是能听见。”

生把圈儿红了。

陶士官又向求岳仔细：“金大少不要急，将文书看妥再签。”

求岳无法，只得将文书看了一遍，石瑛介绍的能有什么问题，他一边签字，一遍忍不住又问：“你在后勤，回去不用上前线了吧？”

陶士官微笑：“王师厚待我，将我荐去第五军差遣，实不相瞒，我还是要回王师麾，这次领差就是想——想见见小爷。”

这话说得极是蓄，唯生慧，已经听他话里的意思：“你这样上前线，要什么？”

陶士官恋恋地看他一，温存收回目光：“保家卫国，我等天职。就是少了一手一耳又有何妨，今日建功立业，明日衣锦还乡，这是我挣军功的机会。”

“……”挣什么军功？一个残疾人上前线还能什么？求岳瞬间想起报纸上登载的淞沪战事，吴淞死战力抗，已经在组织敢死队自杀攻击。

蔡廷锴的六十人已经牺牲了，接来仍有死士前赴后继。

陶士官要去什么，他们心中都已分明，不然怎能放他从战场上回来探望？只有死士能有这样待遇！

两人再也问不去，中几乎难忍泪，陶士官见生泪，想伸手去，抬起剩的一只手，终于又放。

他接了求岳的文书，又重新把帽好，遮住损去的半边耳廓：“能见您一面，我心满意足，小爷，这么些年来，您是我见过的最好的杜丽娘。”

他再无别话，平静行了一个军礼，转上了吉普，几乎不愿等地，车转就发动了。

生和求岳怔了片刻，两人都脚相追：“陶官！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