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丁老大看：“先把衣片起来，对个样，然后再细针脚。过后把这线一拆，天衣无的，也不纫的痕迹。”

嵘峻却把带来的书都看完了，这两天他无事可，认识了医院的郑博士。

生已经三两步奔到他面前，香汗淋漓地勒住青骡，着气：“可找到你了！”

可如果原本就不怕坏，或者坏了之前，就拿新的替换呢？

生哪里理他？车也不叫，整个人神魂颠倒，见门外拴着那大青骡，骑上骡，扬鞭便：“好畜生！快走！”

他在医院自觉明珠投暗，恨一学问没有用武之地，又不屑与医院这些专科毕业的蠢人为伍，天天在办公室写“论我国传染病防治之注意事项”的论文。谁知来了个北洋工大的材生，原本看他没留过洋，心中还有些瞧不起，听说他是第一名学，不由得另相看。

“我看年初的安龙巾价销，突然心有所，为什么咱们国货巾不能推一消毒巾呢？既卫生，又方便。因此我又写了一篇论文，只是还缺一些实验，完成就可发表啦。”

郑海琳和陶嵘峻都惊讶回望，陶嵘峻蓦然叫：“这不是白小爷吗？”

两个读书人惺惺相惜，此时坐在柳荫里象棋。

他“啪”地一声丢剪，也不回就往外冲，丁老大慌得在后面问：“小爷这是什么去？”

嵘峻差笑来，心这书呆真是象牙塔里憋死的，你在这里消毒，路上运输几回，什么毒也都染上了，嘴上不好笑他，忍着乐：“见见，实不相瞒，等我二哥院，我就要去安龙纺织厂任职，到时候我来跟他们厂推荐你，或许他真能采用你的建议。”

话音刚落，他忽然怔住了。

丁广雄恼得骂：“都他妈傻了是不？开车来！小爷有个三两短你跟我是拿玩儿呢？！”

郑海琳：“在这里看着呢——论文写得好有什么用？不过拿几个奖而已，从医是要济世活人、扬名杏林，我又不是个作家！”

陶嵘峥还未院，他是好静的人，自己在窗前静静看报，秀薇拉了一帘，在另一张病床上睡午觉。

汤山军医院。

白小爷是疯了吗？

两人观棋大笑，谈得正是开心，忽然一阵急促的蹄声传来，后面护士惊叫：“医院不能跑！”又叫“骡也不行！”

郑博士是德国留学归来，专攻传染病学。这个学问用他父亲的话说叫“学得无用”，因为家里条件甚好，他父亲在天津教育厅任职，母亲也是富族名媛，怎肯让宝贝儿跑去看什么肺结、梅毒？“都是等人的脏病”，因此郑公不不愿地被送到汤山军医院来，领了个副院的闲职。

郑海琳呆喜：“他要是采用我的建议，那就太有光了！”

嵘峻“啪嗒”一声落棋：“哎呀——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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嵘峻被他看了一手，挠半天，走了一个卒：“你在这里实在屈才，不过再熬两年，去卫生，那时便可一展宏图。”

“找我？”

生笑：“就是这个理，要是得密了，拆起来岂不费事？就是为了容易拆，所以得。”

“写什么？”

嵘峻愕然：“……可以这么说吧，也不全是这个。”

嵘峻笑：“海琳兄的文章，我昨天拜读了，真是写得极好，数据、论证、无不密。我读大学的时候，同学就有肺结退学的先例，当时全班放假了一周，如果能推行你的这方法，一定能降低许多疾病的传染率——哎，吃你的炮了。”

生翻地，领上还着针：“我问你，你是专研纺织技术的，是不是专门研究怎么把巾结实？”

大青骡骤然吃痛，撒蹄就跑，把丁老大甩在后面，一阵尘烟，门坐着的小贵和打手都面面相觑。

脑中倏然划过一条雪亮的电光，他愣愣地低：“得，就容易拆，可是得难不是容易坏？”

生急：“那要是反过来，我要你制作一很容易拆线的巾，不必太结实，只要它容易拆解即可，这巾，你不得？”

得密，所以难拆——既然要容易拆，何不得些呢？

一又一闪电在他脑中炸开霹雳——戏园里的巾把、废巾拆成的纱线、订制的“艳骨清音”，又想起求岳给他说过的故事。

“过河的卒可当车。”郑海琳心也不在棋上，“你知我最近在写什么论文？”

丁老大居然看得很认真：“所以这个针得虎，其实是为了容易拆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