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时的况是这样的：河湾被分成两个岔，所有船只排着队伍, “良民船”在这边登记, 凡有嫌疑的船则赶到另一, 谁也不许动, 等待搜查结果。

好在兵少人多, 金家的棉船在队伍的后列。

姚斌的船也在等待登记, 齐松义好一烟, 满脸堆笑，招手叫他过来。

姚厂心里有些得意，不过他狡猾的脾，不知对面底里，因此谨慎，只让船靠近, 不愿意上来。自己站在船, 拿一日本纸烟, 悠闲地着：“齐老弟, 哈德门不如我这个噢！”

他这一烟还没来, 兜一张渔网把他罩住了，生拉拽, 把姚厂扑通一声扯里, 四面全是人惊讶张望, 齐松义站在船破大骂：“偷摸狗的贼，几个月跑得没影了，今天给我撞见你, 把偷的东西还来！”

姚斌莫名其妙，呛了好几，又惊又怒：“偷什么东西？我没偷过东西！”

齐松义向四面围观的客商：“各位听一听，这人原本是我们家的人，他偷了我家的宝，逃得无影无踪，我抓他应该不应该？”

姚斌在里挣扎：“齐松义！你大胆！你包藏共|匪！上官就来搜你！”

齐家冷笑一声：“我金家良善人家，一向遵纪守法，船上有没有共|党，官自有明察。只是检举的人偏偏是你——你诬告我，可不就是想卷着东西逃走？去你家搜了几遍没有搜来，必是你贴带着！”一面喝到：“抓上来搜！”

他俩这边吵架，那边的船老大自然慌张，不敢得罪客人，手忙脚拿叉去拽渔网，这齐家船上一群人拿着竹竿木，搭了板，蹦上姚厂的船，大喊大叫：“谁都不许动！不许传带赃！”

姚斌被救上来，气得在网里扭：“把他们赶去！快去前面请刘官过来！”

一边是张牙舞爪，喊着要搜，另一边不知他放什么狗，当然不肯，姚斌边也带了几个人，一个上岸去请刘官，其他几个就动起手来。一时间打得纷纷的，齐家也和姚斌扭打在一起。四面全是看闹的，只见船上又推又搡，也有打太平拳的，也有趁机揩人家船上东西的，钻船舱里摸桌上的香烟、白酒，鬼鬼祟祟又跑来，装模作样接着又打——两边船工都穿差不多衣服，又多是码上叫来的短工，打着打着也认不清到底是你是我，旁边船上更是看不清局势，都寻思这特么到底是咋回事儿？！

船工们心里都好笑，还能是什么事儿？全是为了客人气！

两边谁也得罪不起，拉个偏架，把姚斌带的那几个人架住，只骂不打，心领神会地演戏——一般这况，最起码两个当事人应该认真一，挽救一观众的收视率，只可惜姚厂和齐家都是斯文人，你我退，舞步翩翩，好像的华尔兹，超甜。

在船缠绵了一会儿，刘官终于姗姗来迟，啪啪放了两枪，大家全消停了。

撕华尔兹也停了。

刘官沉着脸上船，倒没有说什么，也没骂人，也不听两边说话，看见金家的船上空无一人，招手就叫：“先搜船。”一面回怒视几个满脸酡红的大兵，“叫你们快搜，你们喝酒赌钱，这个船上的人为什么不见了？”

齐松义小心：“没有不见，人都在这条船上，我们抓贼的。”

刘官理也不理，当即上船搜了一遍，将棉货仓倒得七八糟，尾舱也翻了，不料连也没搜到。

这里求岳听得心里，又百思不得其解：“齐叔叔，你把那个人藏在哪里了？”

齐松义微微笑：“没有藏，他跟着我，上了对面的船。”

金总：“……！”

齐家当时看了两边船上况，心知两艘船上都是码的短工，互相皆是不熟，无非是挣生活。心中电转，已经拿定了主意，向尾舱里藏着的那个人：“这位好汉，我这艘船上要被检查，你是跑不掉的，我有个法送你去免检的船上，不知你肯不肯信我？”

那人饿了两天，虚弱已极，只是神十分毅，他看着齐松义，无言地，又向齐松义默默拱手。

齐家没有二话，来便找了船老大，拿了衣服来，叫他换上。这个疑似共|产|党的男人虽然乏力，起却仍然矫健，反正所有船工都是面如菜，混在人堆里，一时居然分辨不。

纷之中，围观群众也看不清到底有几个人，也看不清谁去了、谁来了，群众只能确定无人离开——因为那个人已经躲了姚斌的底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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