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曲献媚于人，所以我回绝。但总统那番话，不卑不亢、见识远，我在他这样的人面前演，要是借戏来耀武扬威、自傲于人，那和我瞧不起的人又有什么区别呢？”他言语和静，态度却极大方：“国国弱不靠唱戏来自欺欺人，人既敬我、我当敬人，我能不亢，方能不卑。”

话音甫落，便有人在外鼓掌，大声笑：“说得好！这才是我们中国人的骨气！”

却见厅外来一人，极其大，面貌却是认得的，居然是当年在庙行激战的蔡廷锴将军。但见他阔步走来笑：“我已经走到门，听你们坐而论，谈得好彩！我就忍着没有声。”

生难捺惊喜，他和蔡廷锴虽只是一面之缘，但峥嵘岁月、记忆犹新，毋料此时能在重洋之外相逢，当真是慨万千，忙不迭地起相迎：“蔡将军——你怎么在这里？！”

蔡廷锴扶着他的肩膀，上打量一遍：“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谁能想你当初滴滴的躲在小船角落，像个林黛玉呢！”

这话太髓了，三人一并大笑，生也笑红了脸。

三人喜坐，不免叙些旧话。原来蔡廷锴受蒋光所害，国通缉拘捕，他因此远渡重洋，到国来避难。司徒堂敬他是十九路义军首领，将他请到家中，日夜贴保护。

司徒堂向生：“我刚才和你说的渊源，和罗斯福并没有关系，说的就是他和王亚樵。”

生真是惊喜连着惊喜：“您认得王帮主？”

“都是上的人，谁能不认识谁？”司徒朗声大笑，“这事说来话。三年前我回国，跟蔡廷锴将军见了一面，他和九光都提起你们。后来九光被通缉，我这边很晚才接到消息，劝他来国，他总是不肯——幸而你和金公搭救。这几年我一直想着见见你们，不为别的，很想看看你两人是何等人。谁知不必我去，居然是小罗斯福请你来演！”

蔡廷锴亦向生：“你们来国，我们心里万分欣喜，很想去拜会，只是你那浩浩、偌大的排场，我们再去倒显得趋炎附势，昨天五叔还说起你。”

司徒拍案笑：“嗯！可不是么？世上之事，都有因缘，要不是小罗斯福的这不厚的破事，只怕你们这辈也不会来国，老夫也只是空听名、不能得见！”

生不禁笑：“五叔和总统相十年，背地里也觉得他不厚？”

“正因为是朋友，所以好与不好，都不妨坦然评说。白银法案定的那年，唐人街就有很多人在说，这次中国要遭殃。但国家大事不是总统一人能够决定，国这地方，有钱人说话比皇帝还要算数，表面是国家，其实是打着国家招牌的公司。富兰克林不过是个总经理，背后难免被许多东们掣肘，所以我也不好拿私人的分去说什么，冷瞧着罢了。”司徒堂悠然，“好在他这次得不差，既惩治了，又得了便宜，究竟也没有让咱们遭受太大损失。”

蔡廷锴笑：“这话说得好后炮！要是他理得不好，五叔又要怎样？”

司徒堂望他两人一，笑：“你们这是合起伙来考我，我的为人世，难还需要考？真如你们所说，那唐人街不呆也罢！我洪门徒徒孙，成千上万，难离了国就不是好汉？”

生和蔡廷锴都站起来：“何必如此，玩笑罢了。”

司徒请蔡廷锴坐，又叫生也坐，自己与他二人沏茶：“虽说是玩笑，我的心是真的——不过话说回来，国与国相争。正是吃一堑一智，中国能在这里得个教训，也不错。”他看向生：“你看像他这样的聪明人，就悟理了，明白国国弱不靠人帮助施舍，须要发奋自才是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