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听到求岳的声音,起初不信是他来——他是先听到脚步声，然后才听见求岳喊自己的名字，听见脚步还只是犹疑,自己却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逃避的心,等到求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生已经走到包宿的旅店门。

这是打手们寻来的小店，两小院,后面店主夫妻带着孩,都已睡了，前面住客的小楼被生包来，院里摆放杂,大门便由着这位肯使钱的客人自己主张。生转关上了院门,自信求岳未必看清。

求岳就被这么关在门外——他们俩可能这辈跟门有儿过不去，无论悲喜,都是门来见证,笑泪，也都是门来承受,没事玩门有事捶门,门到底错了什么。

求岳敲着门问：“是不是你？”

生抵着门，不作声。

求岳松了气：“你不说话，那就肯定是你。”

他不着急了,窝和憋闷在看见生背影的刹那一扫而空。生别扭，不肯见他,这算不上什么重大打击，求岳此时的心可比在杀人没的恐怖小上逃了半天的命，好容易回到家里,灯打开、电视打开，财经新闻的声音传来，说今天又跌了——不仅不觉得厌烦，还觉得亲切，是回到烟火里的松弛和安心。

他问生：“说不见就真的不见？你怎么脾气这么大啊。人都给我逮到这了，就这还死鸭嘴，非要玩捉迷藏是吧。”

等了一会儿，里面还是没动静。

金总庸俗偶像剧：“那我走了。”

生：“”

金总：“——我真的走了。”

生还是不声。

金总摸摸门上的木纹，想了又想，叹了气：“我知你受很多委屈，不让我见，是因为你怕我看见难受。不见就不见吧，咱们俩隔着门说说话。其实我从一开始就知是你，我知你没回南京去——你知我是怎么看来的？”

“因为你给我写的信，不说人话。”求岳摸着门，“生啊，你拿文言文给我写信，还给我念诗，我能看懂吗？那是谁的诗啊？平时你不会注意不到的，所以我知你肯定心了，你翘翘尾我就知你想什么事，我只是——”他恨得抓门上的铜环，“我只是没想到你是跑来磕受罪受委屈。”

巷里安静得很，是生会选的地方，鸟儿停在绿叶的枝梢，蝴蝶停在洁白的上。求岳仰看那窄檐上的瓦松，摇曳可，是生的诗意。小学没写过书、中学没打过call机，大学也从来没给喜过的人单向发微信——不料这些全有补课的一天。

金总一度觉得那些发短信的同学好像傻，人家不回你，你还可劲儿麻，现在却理解了他们脸上的笑容，理解了他们皱着眉打字的纯。

也不台阶上的灰，他在门前坐了，靠着门，知那门后是他的。

“有很多话，我从来没对你说过，我以为你知，我想你应该知。我从第一次见你，就觉得你是应该被人保护的，你好漂亮，又好脆弱，我觉摸摸你都把你坏了。我第一次见你心里就想，哇这个人动了老的心了。”

“要是能揣兜里，我就把你揣兜里了。”

“可是我们俩认识这么时间，除了第一次你甩，往炮堆里钻，剩的每一次，都是你来开导我，你来保护我，生，我就是怕你这样，这辈我何德何能，被你当个宝贝得死去活来。”他在山城的夜里作空中的书，不知自己原来这样富有文采，还富于急智，“我对不起你，让你受委屈了，为我吃苦了，我不想说什么永远你这批话，像吃饭的你知吧——上你是我这辈最积德的事，上辈也积德，不是因为你对我好，而是你让我相信这个世界上真的有这么好的存在，不这个世多混账、多让我恶心，只要你在这，我就觉得它有意义。”

他向袋里掏烟，可是烟早就完了，路上一接一地烧光了，“你知不知我今天急疯了？我找你容易吗？没有手机，没有地址，我在重庆跟神经病一样满街晃悠，我想你，想见你，想抱抱你，我要你在我边，我要你在我怀里，有风有雨，你不要去，我来保护你。”

他这说，生那掉泪。

本来不委屈，或者是他说服着自己不委屈，可是一见求岳，什么委屈都涌上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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