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寒雨(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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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的四季都是以雨来开幕和收尾,梅雨送、寒雨知秋,她的四季和历史一样,常有犹在梦中的意味,夏秋冬都似乎天地久,不会变的,只有当雨来的时候,南京人才说:“变天了,是不是要换季啦?”

沉的雨是天意歌哭金陵城的泪,哭它风总被雨打风去。

生在窗裁衣服,雨丝扑到脸上,一阵清寒透骨。他想起稼轩的这句词,不觉仰去看外的雨幕——雨是看不见的,它隐匿在昏朦的夜里,唯听得一阵风过,草木都扑簌雨珠,一片哗啦啦的秋声四起。

来,天气渐渐地冷来了。

晚饭后他请了沈月泉来说话,因此坐在这里闲等。沈月泉来时他已经洗了泪痕,睛倒也并没很,仍旧微笑地起相迎。月泉却看见他额上泛起的一片白,虫蜕和鱼鳞的痕迹,就灯细看了一会儿,叹:“你这块地方不要沾了,这疤上白,起来很难退。”

丫鬟走来接:“正是要请大先生讲讲小爷,医生说了那里不要东西、不要碰,他都不放在心上,刚没留神,又洗了脸。”

她说一句,沈月泉跟着:“是很该当心留意。”歪看看生,又,“也还好,这像个李香君撞破了。”一句话把生又说笑了,叫红:“你不去看茶,倒在这里聊起来了,大先生难听你使唤?倒茶去拿果来。”

红知他要说话,端了茶来,掩上门去了。

沈月泉自拣一把椅,就书房的大案上漫看,见书桌上文房四宝并书都撤去,摆放了些针线笸箩并布料、粉片,半好的衣裳,问生:“这是你的?”

“丫鬟也,我也看着天要冷了,我叫他们把箱来晒晒,大家些过冬的衣服。不嫌弃的话,我也给您一件。”

沈月泉摇:“又说这客气话!你心的事还不够多?其实我们走班的,多少都会些补,却不能得像你这样巧,这又是从哪儿学来的手艺?”

生的脸就有些凝滞,笑笑仍:“我要说了,大先生又要生气。是我那个师父——以前差不多的东西,都是我们师兄弟自己动手。”

他说“那一个”,沈月泉便知是张姑娘了,摇摇:“你还是把她当师父。”

“亏待我的是她,养大我的也是她,我的戏说到底仍是她教的。虽然心里不想认,这却像投胎的娘肚,不由自己来选。”生就他旁坐,随手拨案上的针盒,“我只是奇怪人生祸福时常颠倒。她那样一个不积德的人,反而金银珠宝地享用了半生,也不见有什么报应,如今还担我叫她一声师父。”

这话淡淡说,却是语中怀怨,沈月泉便知他是另有所指,心中悯然,想曲里唱“为善的受贫穷更命短,造恶的享富贵又寿延”,可不正是如此?古人早把这理看透了,说什么东海大旱、六月飞雪,也只是善良人自己写来骗自己的——不忍谈这话,开解:“人生失意,在所难免,气过恨过也就罢了。要为这个坏了自己的,却不值当。”

静了片刻,:“大先生,我想把盛遗楼卖了。”

沈月泉来时便有了这个心理准备,无声地——这个时候请他来说话,总不会是为了说闲事,心里早已猜到八|九分了。

盛遗楼是金家的产业,现在金家落难,卖了救急自是应当,他一个搭班的亦不好多言。只是想到越女剑中夭折,这么一好戏,却未能在它诞生的地方演一场,心中不免痛惜。

搔了搔,他把那一声叹息咽在肚里。

不料生又:“但传习所,我不打算放弃。”

沈月泉愣了一,抬来看生。

生打定主意的神,平静说:“您不要吃惊,先听我说。家里现在势不好,账面上周转不来,洋行和新街的大楼在老太爷手里,我们手里只剩个厂。”

沈月泉听他这话,惊上加惊,不料金家里闹成这样,祖孙俩居然要分家!

他们是外人,只知中山北路那场大会之后,暴风骤雨的谩骂席卷了榕庄街这座小院,却不知里面还有老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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