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骂得很妙，不南曲北曲，归结底，的是一生意。生当时年少气盛，更激起回护之心，话话回：“武师兄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分两？我师弟也是好生唱戏的人，这话究竟说谁？”

齐如山懒和小梅纷争，说又说不动他，向姚玉芙：“你这徒弟唱起来神气，事却不懂规矩，摆明了他唱赢了，武小艾台、他就该站在那儿，为什么也去？这事儿你我都不面，请麒麟童来说话。叫他们到后台去算账，武小艾要是认怂，一起来认个乖也就完了。从今往后不许在大戏院里唱戏，什么败类东西。”

姚玉芙也瞧见了，心中好笑，走来说：“畹华不好说话，说了又起纷争，现在怎么着？我去找经励来，叫他们答应撤戏？”

齐如山向梅兰芳低声：“你回去吧，这事儿其实不需你来，降你的份——”说到这里，抬看看畹华，畹华自始至终一言未发，笑静立，听了他这话也没有挪动的意思。梅先生掏墨镜，“喀”地一声，得，又把镜带上了，他坐了！

最终话赶话地，定了那场对台戏，那时的生比如今还要傲气，那时他说什么？他说“我要是有一分唱得输给你，从此我不再唱了，就认了你说的话！”

这一次不是对台戏，是当面锣对面鼓的擂台，结局仍是不言而喻。他们俩其实没有什么赌注，争的东西原本就是白生的东西。场里一半的人在惊艳，大多是一次见识白生的功夫，另一半人咧着嘴看戏。

所以你不要，为什么不给别人？

众人瞧见他们来，又是哄然地叫好——一半是倒彩，赏武老板的，另一半是真心，给越女。

“这话我不曾问过师父，是我自己的主意。”他说，“这浣纱传奇，从今撤戏，但我不用武老板封戏。”

毕竟这么响亮的打脸人生之中可能不会遇见第二次了。

武小艾冷笑：“你师弟的那好戏，别叫我说来了，跟你混在一起都是玷辱我的名声。”

“有些话我想和大家说。”他瞧见姚玉芙，瞧见那些曾经一起在海外不眠不休的师父、师兄，好前辈们。生心里忽然很清澈，有净的觉。

戏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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麒麟童也迎着他走来，两人合计着向后台去，因梅兰芳坐在那里，巡捕们也不敢拦人——再说拦这两位梨园宗师也没什么意义。他俩还没走到台，却见武小艾和生一起来了。生唱完那一段夜探吴，脸上有些汗来，到颈里，可是神如常、也不气。武小艾脸上却是茫然的表。

齐如山：“”真能使啊您。

河上谁不知“两”是什么意思？这原是风女们自矜份的旧俗，以河为界，分“南曲”“北曲”，北曲指的是南市珠市两个地方，娼所居，即便唱曲也不过是挂羊卖狗的生意；南曲却是旧院所在，八艳皆于此，是风雅所在。

生嫣然微笑，走到台，行一个礼，捡起落在台上的脚本，抱在怀里。

其实现在想想，吵这些，图什么，武小艾恨自己的时间少了一些，如果当年能有如今的功夫，犯不着去踩白玉的尾骂他是相公。他只是太想证明自己了，跟自己证明自己，证明“虽然不是样样胜过，可并不是样样都输”。

武小艾却不敢跟他一样毒誓，心里有些吓到，又不能输人气势，噎了半天，说：“好，要是我输给你，从此我给你作，你唱旦我改行唱生，我给你唱小旦，但凡你用我，我唯命是从！”

所以他明知汤飞黄抱着孔家的，兴风作浪，明知孔祥熙暗中使人去颠倒黑白地污蔑白生，他还是想这气，其实已经不明白自己到底想证明什么了，如果一定要说，他可能想证明，白生只是机会好一、运气好一、比自己年轻一，但如果他能十倍的时间去努力，而白生停滞不前，那么他们两个完全可以重新个比较。他怨恨白生这人为什么成为南京的梨园领袖，甚至还要海外扬名，他们这些被压倒的伶人心里所珍视的东西在他白生里不值一提，有空的时候就拿起来耍耍，没空了问都不问，一片沉寂。

那场对台戏的结果是不言而喻。跟今天这场戏一样，他照面的那一瞬间就知自己输了，输得很不甘心，那不甘心的缘故来自他想要却从来没能得到的待遇——他的戏迷以前叫他什么？小兰芳，多么侮辱梅兰芳的名声，可是梅兰芳真就站来给他讨公，虽然没说一句话，却把齐如山和姚玉芙都带到了这里，麒麟童也来为他说话，怎么全天的人都肯向着他？

姚玉芙笑着，从当中过穿过去找周信芳，一路上不住地看客捧场：“姚老板，好徒弟！名师徒啊！”心中觉欣，刚才不觉得有泪，此时眶却了——不白亏他们大家苦心筹谋，策划这么一场！扬声向四面：“多谢各位主持公！大家稍安勿躁，我们去后面看看。”

这不公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