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段故事主要由承月来叙述,文鹄负责吐槽，补充承月丢人的细节，生在一旁托腮笑听,等他们说完了,方问了一句：“月儿说‘有有脸’、‘厉害的人家’,那是说谁，汪兆铭么？”

承月恍然大悟地拍手：“对！就是他——我一时想不起来应该是谁，但总是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的意思。”

你可真会打哑谜,这是什么言者无知听者有意。生和文鹄都听笑了。生摸着承月的发：“难为你,大人的事一知半解，居然也能退敌。理倒确实是这个理。”

他们也不沈月泉和徐凌云在家里等着吃饭了，反正茶房自然会去打电话说。生意谈定了大半,孩们也辛苦了,生说话算话，领他们来夫庙吃摊。趁着夜,也无人看清这里坐着两位名伶,他们养尊优已久，竟是好久没有这样坐在街吃东西了。三人各叫一碗粉丝汤,几碟浇自己来添,先时奇怪为什么摊上人少，还想着是不是市场不振兴的原因，末后等汤端上来,自己笑了——柳絮时节，谁在外吃汤,倒像西施的胭脂井，喝之前还要一。

生替两个小的拂着汤，承月犹是兴奋,边吃边说：“师父，我这算不算歪打正着？”

“嗯？”

“蒙到了姓汪的和姓孔的不和睦，我说呢，为什么我一讲这个，孔二小的脸就变了——”

生捂住他的嘴，拿帕给他一，轻声：“在外少说这些话。”

“好，回家说。”

“回家你也不要。”生拍掉承月的手，不许他放辣，油也不行，“我看你今天侥幸打了个嘴的胜仗，意犹未尽，那你就错了。我愿你们一儿别沾这些事，这些人豺狼之，自小喝血大的，你我岂是对手。”

承月心觉这很不像他师父的傲，不住自己的嘴，脱而：“难怕他们？你和师爹谋略也不差，总算有输有赢。”

——他人就是这人，当着亲近人的面，讲话不择言，说完了立刻又后悔，这儿上也不知像谁，倒像生发疯的时候，比用心学的像多了。这说、那音量渐弱，生原本听这话难受，闻他低去的声音，又觉好笑，叹了一气笑：“就图嘴痛快，以后还说么？”

承月不吭气了。

文鹄在一旁吃饭的机，权当没听见他俩说话。

其实承月也没有完全说错，生想，如果换是从前那个金少爷，他自然也是喝血大的，于这些事上通惯熟，他们从小被教育成乐于勾心斗角的格，勾心斗角对于生和求岳这样的人来说是耗费心力的事，对另一些人来说却是天然的乐趣，是他们的本能。这样柳絮浮的薄暮是多么容易令人回想从前，他想起金少爷从前说的话，仍不愿意承认这五年来的时间是全白费了。但金少爷当初为什么要送自己去英国，为什么回避参与政治的争斗，这些似乎也有了答案。有些东西难凭人力挽回，当时代选择沦陷的时候，我们越了解这一，就越增加不必要的烦恼——就比如刚才的鸭血粉丝汤，平常人看来不过是因为柳絮所以客人少了，忧国忧民的人则要多一次无用的揪心。忧国忧民可真难，它只有在后人的瞻仰里才显得伟大，这四个字活着的时候，大多是可怜又可笑的茫然，像疯，像脑里的没摇。

要是没有这两个孩在前，生大约已经哭了，这哭不是黛玉葬，竟是吴钩看了、栏杆拍遍。好在勾动伤心的是他俩，缓和伤心的也是他俩，这两个兔崽真是没有事的时候就开始掐架，也不知是为什么，又开始互相地怪气，生听了一听，原来是承月嘲笑文鹄不知这里是曲旧院，“你说这里破？风雅的时候你没见过！莫愁湖再好也不比这里，这是状元都要游的街呢。”

这话倒不错，这里就和唐人街一样，浊上清，秦淮风骨在这里。在南京多住一段儿时间就知了。想着，心里又笑，想文鹄倒会逗他说话，再逗几次，不用两只脚就把金陵城走遍了。

他要遣心绪，索吃完了东西也不回家，又领着这两个小把戏逛夫庙，逛了一圈儿，没买什么东西，只有回家的小贩竖抱着扁担，手里替两个叠起来的篮，一个是空的，上面剩了些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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