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时常被辜负，并非人有心相负，只是许多时候不由己罢了。

时吃时睡的，害得人担心他是不是在回光返照。

陶二哥：“我是姨太太养的。”

也难怪能得将军青。

家里就这样多了一位客人，他像晚的雨，细无声地来了，并不携带霹雳雷霆，因此并没有现周家和柳婶期望的振聋发聩的场面。陶二哥来了也不说什么，当真就是来客的，天不过和求岳在一起玩松鼠，说康复的形。之后便说战后的逸闻，以及山东老家的闲话，也说到当初驻扎汤山的王敬久将军如今又回汤山来了，“招募了一批新兵，王师于我很是照顾，逢年过节，亦肯见我。只是他那批新兵似乎是土匪招安，惹了几回事，不大安宁——这也不是我能置喙的事。”

陶嵘峥微微摇：“怎么会？我难是第一天认识你们？”求岳不语，他又接着，“你们俩总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但凡分开一段时间，不是这个生气，就是那个生气。”

求岳：“”二哥，你委婉起来很委婉，直接起来也是真直接啊。

陶二哥温和：“不请我坐？我没有订客房，打算来投奔你、借宿两天，不知你迎不迎。”

“我是最知的。”陶二哥笑。

金总：“”

你听陶二哥说话就晓得当初孤傲乖戾的白生是为什么愿意和他来往了，他是除金少爷外的独一份，旁人不了榕庄街的院，陶二爷却能时不时地来客，还能送得上礼——他太会说话，自有一不卑不亢的气度，还带一些忧郁多的柔和，和你说话的时候，总是迁就容让的态度，他十分懂得以退为。

陶二哥，温和地追想，“我父亲有两位妻，一个是少年娶妻，是我大哥的母亲，她去世得更早，后一个是济南的富小，就是我现在的大娘，生了我三弟。”

当然，自古来用兵的退，都是为了。

“明卿，你要听我母亲的故事么？”

这一天陶二哥和求岳在院里坐着，看丫们打树上的杏。陶嵘峥：“今年我竟不曾看过杏，这其实不怕雨，风雨打几场也都还在，可不知为什么，常常寂寞开放，待到结果的时候才想起这回事。可见古人说杏树成荫满枝，这句诗很有阅历。”

“迎，当然迎，你要住几天都行。”求岳小心搀着他，“周叔去拿个垫来。”

求岳敷衍：“谈不上闹气。”

那天生哭着去的时候，他拉他的手就有犹豫的心，不知是该拉住他、拉他回来，还是放他走更好一些。求岳从来没有这么迷茫过，这心境不符合他的，他是喜大开大合直来直去的人，可人生里总有一些柔的分是非要我们学着细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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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话说在求岳心上——可不是么！家里这杏树不就总是被辜负的一个？年年开，都在忙碌时候，无人赏看，白生了华盖扶疏的一好姿态。五月中杏黄透，他们被杏打着才想起今年不曾看过杏，求岳更想起那时候陶二哥来访，自己在园里抠树，生和他在杏荫里说话。

求岳看看他，忽然搞笑地明白了这话的意思，估计过去金少爷和生吵架，陶二哥经常在中间受夹心气，一吵架陶二哥就被拒之门外了。可这话并不能真让他笑起来，陶二哥说的孟不离焦，有一半的时间并不真是自己和生，话是错的，意思却没错。他们俩从来没有这样分开过，他甚至不知他去哪儿了，也不是不想问，可是问了又有什么用。

“我娘从前是小班里唱戏的，”

这个求岳知，他们在句容的时候就说起过陶嵘峥排行老二，但没想到陶二哥的妈居然是个二，还是混得不太好的二，虽然生了儿，却不是，前有少年夫妻的元，后有家境殷实的续弦，三个老婆就快括了旧中国已婚女的所有份，这是什么扑朔迷离的后家。

“你怎么知？”

嵘峥见他沉，吃力弯腰，从地上拾一颗杏：“你和生闹气了罢。”

这时候谁有兴趣听你妈的故事？求岳刚想说“不要”，陶二哥不慌不忙地先声夺人，“她已经过世了。”

金总只好说：“想听。”